大金牙正经起来了,我也就不和他打趣了,冷静地分析了起来。
进去肯定是得进去了,以什么身份进去,比较关键。
思来想去,我放弃了原定的邮政快递员的身份。
虽然昨天电话当中秦潇潇说的是送上门给前台就行了,但目前的情况来看,怕是我如果以邮政快递员的身份拎着一个包裹走过去,在保安亭门卫就得被拦下来了。
一旦以邮政快递员的身份在这露过一次面,那以后就别再想来了。
毕竟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一开始的想法有些太简单了,只想着怎么见到周盛发,全然没考虑,周盛发这么一大老板,要是没点身份,你怎么见?
知道他在哪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得能愿意坐下来和你聊一聊。
既然如此,在没有介绍人的情况下,身份就需要对等,要饭这些年,这个道理我还是清楚的。
很多时候,身份高的,并非是他骨子里就一定傲慢,瞧不起身份低的人,而是在那个位置,身份地位比他低的想要见到他,就是一件很难的事儿。
思来想去,我决定就以今天早上在通四海旅社见秦潇潇的那个身份过去。
介绍人,秦潇潇就勉强可以充当这个角色了,就以她和周盛发的亲密关系来看,这女人想要联系到周盛发本人应该问题不大,而且她说的话,周盛发应该也能信,至少能当回事。
要是像盛发包厂的那个经理的话,我估摸着他连当中间人的资格都没有,盛发包厂在周盛发眼里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别说一个经理了。
至于身份,就是一个有点钱,想着开店的年轻人,有点狂,有点傲,一如我当秦潇潇的面展示出来的样子一般。
而且,我当时都已经转身走了,秦潇潇还能追出来,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这个身份在秦潇潇眼里是有价值的,是需要留下个联系方式的。
秦潇潇这个人又在通四海旅社忙活,又要在经贸公司干活,她对周盛发以及这两家公司的了解绝对是一等一的。
那个身份能在她那过了关,想见到周盛发本人想来不是什么难事儿。
考虑好了其中的问题,我扭头坏笑着看向大金牙,瞅了他好几眼,给他看的都有点发毛了。
“你干啥玩意?”
“山哥,应该让你跟着芳姨去通四海旅行社,我师傅和我一起来的。”我笑着道。
“哎,要不怎么说你小子明白事儿呢。”大金牙点点头,“可不就应该这样吗?”
“你咋突然说这个呢?”
我抬手在大金牙肩膀上捏了捏,又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头,咂咂嘴,“我师傅更壮实,更像那种有钱人给自己家小孩出门在外找的保镖之类的。”
“啥玩意?”大金牙傻眼了,眼珠子一瞪,“你小子想让我当你的保镖啊?”
“不然呢?”我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很娴熟地叼在嘴上,不知不觉,跟着这几个老烟枪混,我也学会了,就是现在抽的次数远远赶不上他们的小拇指。
点上抽了一口,我夹着烟抬手指了指街对面,“我自己进去,总感觉少了点啥,你没看那些大老板出门在外,身边都得跟着几个人啊,拎包的秘书啥的,保镖之类的。”
“我不是大老板,那也是大老板最成器的儿子啊。”
“再说了,我们这口音装是装不了的,一听就是东北的,咱们外地人到了秦皇岛,当爹的给儿子配备一个跟班,很合理吧。”
有些时候,跟班不用说话,就是往边上一站,撑撑门面就行。
我也担心大金牙进去了乱说几句话,让周盛发察觉出不对劲。
毕竟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说的再仔细,他们几个也不是当事人,理解的时候扣掉一层,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想又扣掉一层,最后对整件事的了解程度可能就只有实际情况的一多半了,不够准确。
乱说话,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还不如不说话。
就往边上一杵就行了。
“那行吧,你说了算。”大金牙听没听懂我的解释我不清楚,但一根烟烧到烟屁股时,大金牙点头同意了,“那我用不用换身衣服啊?”
我打量了一下大金牙,摇摇头,“那不用了,反正你就不说话,看见谁也别觉得矮半头,你就记住,我爹是大老板,有钱有人,但这一切的关系都不在市内,而是在东北。”
“我呢就是家里的那叫啥,玩胯子弟啊。”
“还玩胯子弟呢?”大金牙嫌弃地扫了我一眼,纠正道:“那叫纨绔,纨绔子弟。”
“行吧,我没读过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小事儿我不太放在心上,不过这也算是给我提个醒了,有时间得多读书看报了,否则以后装大户人家的孩子或者什么其他的身份,文化程度不够,也是个麻烦事。
“总之就是,我爹在东北,我自己跑出来,想要干点事情来给他长长脸,顺便在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之间身份往上拔一拔。”
“咱们不比周盛发矮半头,明白了吧。”
大金牙点头,“能听懂,你真当蹬大轮的老荣就只用手快就行了啊,能明白,你就瞧好就行了。”
“不说话装冷酷还能有多难啊。”
大金牙越是轻松,我就心里越没底。
不过说实话,让我一个人进去吧,我也多少感觉孤零零的,身边有个熟悉的人在,各方面都能好点。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大金牙在街边找了一家理发店,不理发,只是照了照镜子,顺了顺衣服,随后便横跨马路过了街。
来到盛发经贸门口,我没着急往里进,而是抬头瞅了瞅里面主楼的挂着的门头,这才往里面走。
什么保安亭,什么保安,看我都不看一眼。
“两位是?”
刚走到唯一能进院内的那条缝,就立刻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从保安亭走了出来,朝我们两人问了过来。
大金牙还真不是吹牛啊,他是真会,我还没开口呢,他就从我身后快走两步,到了我身前,将那个安保与我给隔开,也没龇牙,就静静地站在那,等着我这个正主开口。
“哦。”我淡淡地朝着保安看去,“找你们老板,你们老板是叫周盛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