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周盛发若有所思，随后再度看向我，“意识是，你找上我完全就是觉得我有钱，想要偷我一笔？”

“可这对吗？”

周盛发对荣门内的一些情况不是很了解，并不知道荣门四条路各不相干。

“当小偷你不偷偷摸摸的做事，反而正大光明地来见我？”

他还是持怀疑态度。

“周老板，这可算不上正大光明啊。”

“正大光明，我还用得着又是装邮政的工作人员，又是装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吗？”

“是这个道理。”周盛发点了点头。

“另外。”既然已经开了口，我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保留的了，在这种双方差距大过天的情况下，还不如一口气全说完，也好表示自己毫无保留，算是彻底认怂的态度。

在周盛发面前，小把戏还是别耍了，态度放端正，或许还能因为我不是他真正在防备的那几伙人当中之一而放我一马。

“另外什么？”周盛发挑眉问道，“还有什么没说完吗？”

“是。”我点点头，尽可能让自己态度变得谦恭，“周老板你可能不清楚，荣门之间分的还挺细的，我这种在火车上讨生活的，实际上是不允许下火车，也就是像您想的，去偷你，那是别人的活儿，闯窑堂。”

“在大街上把你偷了，那叫趟大街，上你的公司，去你家里偷东西，那叫闯窑堂，所以我不是奔着偷你东西来的，而是因为我打算帮你的忙，来赚这么一笔。”

是不是帮忙就只有我自己清楚，但现在说肯定是得往好了说，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周盛发，我是想着学腥门的手段，看看能不能从你们这一档子事儿之间捞些油水。

“帮我的忙？”周盛发轻声发笑，“刚才说的好好的，怎么的，现在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还真不是，您听我讲……”

我把自己在小贾饭馆发现小矮子一伙人，再到跟着上火车，再到从海鸥帆布包追到盛发包厂的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周盛发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僵，到最后，等我提到腥门的字眼，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腥门？”

“对，专门做局来捞偏门的一伙人。”

实际上话说到这个地步，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只是看周盛发在听到海鸥帆布包时那种有些诧异的表情就能知道了。

因为海鸥帆布包是由他的手卖给了其他人的，他了解的情况实际上比我还多，现在属于是我知道的他全都知道了，他知道的我还不清楚。

“张敛啊，你说的这些……”周盛发搓了搓手指，琢磨着我所说内容的真假虚实。

“不真的话，我的脑袋你拿去。”我斩钉截铁地拍了拍胸脯，“现在您应该知道我为啥说我是想帮您。”

“这可不是虚的，真的不能再真了，我们初来乍到，从镇九河手上赢来了这龙家营火车站，又他妈的上不了火车，一分钱偷不到，只能想别的招来搞点钱，正好手头上就有腥门这一伙人的事情，我就想着，要是能帮周老板找到腥门做局的路子，顺着这条路把背后针对周老板的人给揪出来，捆好了送到周老板眼前。”

“我相信周老板家大业大，随便赏的仨瓜俩枣就够我们用了，而且能让周老板觉得我有用的话，以后在这地界上，我也算是有个靠山了。”

这时候就得是怎么恭维怎么来，说这些话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假，但没办法，就是中听啊。

周盛发听了这些话也并没有直接表现出享受的表情，而是依旧在考量我说话的真实性。

并且叫来了在门外候着的保安头子老肖，让他去给自己认识的老荣头子黄瘸子去了电话，想要从头上去问问。

在等老肖回来的这段时间内，周盛发对我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张敛啊。”周盛发双手十指交叉，大拇指来回绕着圈儿，“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我看你年纪不大吧，脑子还挺活泛的啊。”

“周老板，我今年十八。”我清楚周盛发能这么问，就是心底的那道坎已经松了，如果老肖回来能证实我说的话是真的，那我今天和大金牙就有机会全身而退了，前提是我得给周盛发哄开心的同时，证明自己还有点用。

“脑子活泛也分根谁比。”我笑着道：“我再活泛，不还是栽在周老板手上了吗，我是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发现，我们在今天之前甚至都没见过面。”

这句话完全没有任何恭维的成分，我是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啥自己会被周盛发给发现，回顾了自己找上门的过程，我还是没觉得哪个环节有纰漏，能被揪出来。

“呵。”

周盛发轻笑一声，拿起搁在盘子边沿的雪茄，摇了摇说道：“我周盛发不是讲道理的人，有些时候呢做事也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可能其他人喜欢听恭维的话，但是我不喜欢。”

“我说你脑子活，那你就是脑子活。”

“按照你说的，腥门那一伙四人，和你的交集很短，你甚至都没见过面，但你还是能一点点追到他们所在的宾馆，随后跟上火车，再由海鸥帆布包追到盛发包厂，从经理那搞到了我的名片，以至于想出用邮政快递员的身份套出我公司的位置来。”

“你一个十八岁年纪的小毛孩子，能想到这么多，怎么夸都不为过了。”

周盛发就没打算给我说话的机会，紧接着继续说了下去。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觉得你不对劲的？”周盛发抿嘴笑了起来，“能有多难啊，等你年纪再大一些，见过的事儿再多一些，你就会发现越是想不通的东西，就能用最简单的道理来解释。”

周盛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淡然道：“邮政那边我有人啊，我打一个电话过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最近半个月都没我的包裹。”

“那你说，这个所谓的要把包裹送上门，声称地址填错却只是留了手机号的邮政快递员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