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肖自然就是消瘦脸颊的保安头子了。
脸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流血,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周老板,你还是小心点,那个镶着金牙的,刀片耍得挺溜的,而且是从嘴里把刀片给掏出来的,我没想到。”
“这小子或许也会这一手。”
老肖看向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你别说,这小子刚才眼神突然有那么一个瞬间硬了起来。”周盛发闲聊般和老肖说着我的事情,“我估摸着当时他是有弄我的想法了。”
“不得不说,胆子是真大。”
老肖附和地点了点头,抬手在脸上的伤口处一抹,血迹在脸上擦出两道红痕,“没胆子的也不会想着来骗周老板了。”
“行了,出去吧,没事,我心里有数呢。”面对老肖的严谨劝告,周盛发并没有放在心上,摆摆手示意老肖出去,“看好那个人就行了,小心着点,别影响了其他客人吃饭。”
“我相信这小兄弟不会乱来的。”
老肖已经尽过职责,此时周盛发开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你是谁。”周盛发并没有接我刚才说的所谓的他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的话,直接了当地问道:“这回小兄弟可是要老实些了啊。”
吐出一口烟雾,周盛发抬了抬腿,让自己稍微换了一个更轻松的姿势。
“张敛。”面对这个老狐狸,我要是再编一个什么身份出来,恐怕就真的激怒对方了,我一被捡来收养的孤儿,名字都是自己起的,我是谁?
要么就是荣门内的号‘书生’,要么就是自己起的名字,张敛呗。
“张敛。”周盛发重复了一遍,翻了翻眼皮,似乎是在琢磨些什么,“只有名字吗?”
“总不应该让我问得太细了吧?给谁干活的,接近我是打算做什么?”
果然!
我就知道!
周盛发防备心这么足,实际上根本不是在防我,只能说我算是运气不好,周盛发是在戒备一些其他人,早早就把网和围墙给架起来了,我是自己闷头往上撞的。
而且周盛发这句话还有另外一个信息。
他所戒备的人或者说团伙,不只一个,否则他也就不会问我是给谁干活的了,只有一个的话还有问的必要吗。
他是知道腥门的人在想着做局搞他吗?还是说就是周盛发所戒备的团伙当中有人花钱请了腥门的人做局。
可我之前就分析过这个问题,腥门的人一个个都得是猴精猴精的,不然也没办法靠i脑子吃饭,那他们凭啥拿几万块,去得罪周盛发这种实力非常强横的本地刀枪炮儿呢?
我都迷糊了。
还是说,小矮子那几个人拿的是小头,海鸥帆布包也根本就是小打小闹,即便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海鸥帆布包究竟做的是什么局,另外还有腥门的人在做更大的局,小矮子那几个人干的是小活儿,拿的钱也是小头。
小头就有几万块的话,倒是还能说得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真给出合理的价钱,周盛发也能搞,毕竟不是面对面,提着拳头拎着砍刀上门,都是阴着来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貌似觉得自己当下的处境好上了不少。
这周盛发虽然知道我伪装了邮政快递员的身份,今天就又上门了,但我和他的真正在防备的人一比,就显地有些无足轻重了,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一切全都给说明白。
彻底把自己和大金牙的身份从周盛发真正在意的那几伙人当中给择出来。
“张敛,荣门的,有个号叫书生。”我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随后又把手伸进兜里,从里面掏出一盒刀片来摆在了桌子上,稍微一用力横着从桌面上推了过去,“外面那个和我一起的,也是老荣。”
“荣门的?”周盛发有些意外,身形缓缓从椅子上前躬,拿起那盒刀片看了看,稍微一思考,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呢,难怪能把老肖给伤了呢,还真是耍刀片的高手。”
“你是黄瘸子的人?不对吧,黄瘸子我可是认识,打一个电话就知道你底细的。”周盛发又表现出有些奇怪,“你要是还不说实话,我可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
黄瘸子?
这又是哪蹦出来的。
不过听周盛发的话头,这黄瘸子也是本地的老荣,而且肯定地位还不小,周盛发还不至于去认识一些不入流的人,能在他这挂一号的,咋说也应该是镇九河这样的人物。
我反应过来了,蹬大轮、拔塞子、闯窑堂、趟大街,荣门四条大路,各走各的,这黄瘸子,应该是另外三条上的啥人物。
和镇九河不是一个分支的。
“周老板,我看的很明白,今天我能不能从这出去,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当然不会骗你。”
“我的确是老荣,但我是东北过来的,这一点实际上你听我口音也能听出来。”
“继续说。”周盛发点头。
“满打满算来您的地盘也没满一个月,黄瘸子我不认识,但是镇九河我认识,而且他还认识我,我说的是真是假,您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清楚。”
虽然我很想把黎叔给搬出来,毕竟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这一位算是个靠山了,可我绝对不能提,现在提了怕是只会适得其反。
管你什么黎叔七叔八叔的,出了山海关,也就同为荣门的或许还能买你的账,而且服不服怕不怕,有没有面子,看发财和太岁两个人的下场就知道了。
镇九河都没那么在意呢,周盛发的社会地位又怎么能是镇九河这一类的角色能比的呢?
我们这些老荣,说白了不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吗,住的都是些什么地方,这周盛发光是手下的厂子和公司就他妈有十来家,这几个老荣绑起来够不够上他的桌儿?
和他提黎叔完全就是给他上眼药呢。
要真是黄瘸子在这,或者从镇九河的嘴里,听到我是跟着黎叔混的,或许还有点用。
甭管谁说,我肯定是不能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