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的优越感真是无处不在,和她聊天说话,几乎穿插在每一句的字里行间。
不过越是这种迫切地想展示优越感,就越容易口无遮拦,反倒是好事。
又闲聊了一会儿,了解了些周盛发和陆大为的事情,我开始慢慢给王妈下套了。
“王妈,那你跟着陆老板这么久了,陆老板肯定很信任你吧。”我叹了口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十分纠结地摆弄着,“我这刚到周老板手底下做事,感觉什么都不知道,周老板干啥我也不清楚,周小姐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就拿今天了来说吧,让我搬一箱酒,拿上烟,一直到上车,我都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还得是周小姐给我指路,我才知道要来这边。”
“不过我想,应该都是一样的吧,有些事情当老板的怎么可能和咱们这些干活的说呢。”
我越是这样,王妈就越着急想着彰显她的与众不同,迫不及待地打断我,“那可未必啊。”
“那是你,或者说大部分人都和你一样,但我就不一样了,我都跟着陆老板多久了,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啊。”
“我啥不知道啊。”
眼看王妈有上钩的趋势,我并没有着急追问前些天陆大为到周盛发那拜访,拿走了一批海鸥帆布包的事情,而是装着不太相信的样子,狐疑地望着王妈,“真的假的?”
“王妈,我知道你和陆老板的关系肯定很近,可也不至于啥事你都知道吧?”
摇了摇头,补充道:“我不相信。”
“不相信?”王妈眼瞅着自己的威信受到质疑,登时就不乐意了,“哎呀,你这小伙子怎么还不相信呢。”
“王妈,不是我信不过你,我是知道你和陆老板的关系……”
“行了。”王妈的脾气上来了,“远的我就不说了,就说近的,我们陆老板打算做慈善,给福利院和敬老院捐赠些生活用品,这算不算工作?”
“别人也不见得知道吧,前些天我打扫客厅的时候,陆老板还问我呢,问我一般养老院的老人平时都缺些什么。”
“不知道吧!”
上钩!
装了这么长时间的孙子,可算是从王妈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来了。
捐赠!
陆大为最近在忙活给福利院和敬老院捐赠的事情!
这样看来,他从周盛发那边要来的这一批包,很有可能就是要充当捐赠的物品。
这批海鸥帆布包的去处,竟然是要流通到福利院和敬老院的。
那要是从腥门那些人做局的角度上来看,或许,从一开始,让周盛发制作这批包,就是为了让这批包最终流通到福利院和敬老院。
腥门的人在做局前当然清楚,陆大为和周盛发两人的关系非常近,如果陆大为需要这么一批包,那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无论是要,还是买,都是找周盛发最为方便。
而以两人的关系,不管陆大为提了或是没提捐赠事宜,周盛发也不会滥竽充数,只会尽可能地满足多年故交好友的条件,恰逢仓库里有这样一批本就没销路的海鸥帆布包,可不就做顺水人情转给陆大为了吗!
正当我想着时,外面客厅传来了,那个美妇人略显刻薄的声音,“王妈啊,王妈。”
“小圆想吃东西了,你看看,我怎么找不到呢,放在哪里了。”
“哎呀。”王妈一脸的自豪,“你看这,离了我是啥也不行,小伙子你坐着,我去忙活了。”
这一趟来陆大为家中,想要知道的事情实际上已经有了着落了。
知道陆大为那一批海鸥帆布包的去向就算是没白来,至于陆大为为什么要做慈善,给福利院和敬老院捐赠,可能就还需要再下一些功夫了。
腥门的人做局的规模要比我想的还要大,仿佛是一根线,将周盛发和陆大为这两个人都给穿了进去,现在还多了个捐赠的环节,因此这根线还没满,还需要把敬老院和福利院也给挂上去,连带着还会有一些相关的人同样需要在这条线上。
只不过现如今,还不知道都有哪些另外的人。
至于出钱让腥门的人做局的背后之人,当下我的人选暂时还没出现新的,依旧是老三家。
被周盛发搞倒闭的三家包厂,远运,鸿星,红旗。
这三家,远运的老板和鸿星的老板是跟着周盛发混了,周盛发打下了这么一大片的产业,两个人怕是也已经跟着喝汤喝得五足六饱了,哪还能想着报复呢,就只剩下了红旗包厂得厂长。
可按照周盛发的说法,红旗包厂的老板都‘意外’死亡了。
报仇的事情自然无从谈起。
周盛发不是愚笨的人,他能高度保持警觉,通过蛛丝马迹把我给揪出来,我相信他不会想不到所谓的红旗包厂老板报仇的事情,老板死了,老板不是还有家里人呢吗。
他既然能想到,却根本没放在心上,我想肯定也有他的道理,不屑一顾,觉得毫无威胁。
怕是当初这个红旗包厂的老板留下的人,在周盛发眼里,就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心气。
不管如何,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从周心如那里再多了解一些,周盛发日理万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这件事交给我,交给周心如了,问些相关的事情,周心如没理由和我藏着掖着。
就这样,约莫着过了两个多小时,周心如总算是和陆大为寒暄完了,从楼里走了出来。
一听见声响,我也赶忙跟了出去。
这时候,陆大为正站在门口朝周心如招手送别的,那个刻薄的美妇人则是站在陆大为身后,身后大概四五步的位置,小圆那个小姑娘则是被陆大为牵着手,站在了身边。
“小如啊,有空再来啊,我就不送了。”
周心如笑着点头,象征性地摆了摆手后,领着我一起离开了陆大为的独栋别墅。
去的时候我大包小裹,走的时候倒是轻巧了不少,身上的担子都已经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