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文绝绝离开的背影,张燕心沉到了谷地。
可没过一分钟,张文走到大门,又叼着烟,眼神阴沉。
他十分不情愿地说:“我就出去透口气,一会儿就回来。耽误不了小四儿当齐天大圣。”
有了张文的保证,张燕欢喜地回了屋里。
不过张文失言了,此时他正蹲在张建国的墙根下。
这不叫惹事,叫报仇。
这两个牲口不教训两下,都不记得他们家还他这个混世魔王。
才三米高的强,他可以跳上去,把那两个老混蛋揍一顿。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准备找下手的地方。
突然一只手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吓得一激灵。
随即抓住那人的手,用了一个过肩摔。
那人倒在地上的同时,他也压了过去。后面有麦杆垛掂着,软软的,摔上去一点儿事没有。
只是声音有点儿大。
里面的门被打开了,有人惊恐道:“谁!建国呀,你快出去看看,不会是杨春桃又来了吧。”
张文立马不动了。
咦,身下的这个人体形也太小了一点吧。
接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气息,扑进了他的鼻里。
黄一梅?
黄一梅身上总有种似有似无的香味,那香味仿佛一种标记,只要闻到,张文就知道黄本梅出现了。
他一张嘴,黄一梅似乎想说什么,不知怎的,两人嘴唇碰到了一起。
两人都呆了。
张文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明明夜里,看得并不真切。
但他紧张得无法形容。
他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
紧接着听到院子里说:“竟瞎咋呼,哪有人,洗完快睡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院子里终于没了动静。
他才勾起头,想起身,一个冰凉的枪口突然抵住了他的脑门。
“别动。”
张文心想,不动就不动,他故意将身体的整个重量都压在了黄一梅身上。
那种味道似乎更浓郁了,茉莉花?
女人身上都这么香吗?
“起来。”
“到底是别动,还是起来?”
张文一边起来一边打趣。
黄一梅:“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张文:“你大半夜拿枪干啥?”
黄一梅:“我想拿就拿。你大半夜怎么猫人家墙根底下?”
张文学着黄一梅的口气:“我是这个村的人,想怎么溜达就怎么溜达。”
黄一梅确实不擅长狡辩,对于张文的一顿抢白有些气竭。
“起来,回家。”
张文在黢黑的夜里轻轻一笑:“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春桃姐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子!”黄一梅能想出最恶毒的话,也就是这句了。
“噢,那你得问我爸,哪个炮没放对。赶明,我帮你打听打听。”
“流 氓!别费话,起来,回、家。”黄一梅加重了语气。
“你是谁你管我?”
“你是春桃姐的儿子我就得管你!”
“我妈给你啥好处了?”
“别费话,快走。”枪口又往前杵了杵。
“傻娘们,给个棒槌就当真。”张文忍不住骂道,结果屁股被狠狠踹了一脚了。
但不知怎的,张文心雀跃着。
两人功夫旗鼓相当,打起来,他根本占不到便宜,只能一边逗闷子一边往家走。
黄一梅特别有趣,跟着猫一样,平时乖顺得很,但一逗就炸毛。
听张燕说黄一梅英文说得可溜了;杨春桃却说,黄一梅敢击毙绑匪,还能给人瞧病。
这样一个能文能武的女人,怎么会流落到这个穷旮旯来?
黄一梅也担心张文再闹事,想送他回杨春桃家,她可不想见到他满脸是血的恐怖样子。
其实他并没有跟着张文,只是凑巧了。
今晚她刚给一个孩子打完退烧针,回家路上就看到张文猫墙根,只定冒什么坏水。
杨春桃对她有恩,她不能不报。
“刚才看你好像要跳上墙,张家里面没人会武,你是怎么会的?”
张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反将一军:“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黄一梅是你的真名吗?”
两人再次双双陷入沉默。
正在这时,后面有个声音响起:“前面的是小文吗?”
张文回头,看到一个人急步朝他走了过来。
“你快把枪收起来,我小叔来了,看到枪要上报怎么办?”
黄一梅根本没听他的,把枪套进食指上,来回晃悠。
只到张建设快走到跟前,她突然把枪塞进了张文怀里。
张文呼吸一窒,这玩竟就是烫手的山芋。
“小文,你拿枪要干啥?”张建设声音里透着紧张。
张文的风评不好,张建设从小看着张文长大,知道他人不坏,但也不妨碍这混小子干糊涂事。
“我……那个……”现在让他供了黄一梅太不是爷们了。
看着黄一梅,在一旁悠哉游哉地看他,心里就想骂。
“那个,这个嘛,是……”
“这个是模型,我让张文带给张含玩的。”黄一梅看够了张文的窘态,轻声笑了。
张文把枪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心想,逗我玩呢!
张建设:“黄大夫,你们一起去哪儿?”
张文最擅长说谎话了:“黄大夫刚才去隔壁村看个小孩子,她怕黑,我妈叫我送送她。”
“噢,行,我跟你一起送黄大夫,然后再一起跟你回家一趟。”张文现在根本不想送黄一梅回家,他现在是真的想找个地方,好好透透气了。
“小叔,你自己去就行,我爸妈都在家呢。”
“嗨,小文,前些日子,不是出了小四儿那档子事吗,这事是我不对。
我怕见你妈,但是我有事吧,我还想让她帮我拿个主意,我想跟你一块回去。”张建设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这个叔,长得人五人六的,但是一点儿主意也没有。
跟他爸一个德性。
但是张建设对他,从小到大是真的好,他最混蛋那会儿,只有这个小叔把他当个好孩子,给他买糖吃,给他钱花。
虽然他恨张建设打张含的主意,但他也张不开嘴骂人家。
“行吧,但叔,丑话说在前头,不是小四儿的事吧。”
张建设把头摇着跟拨浪鼓似的:“当然不是,你当叔是啥人呢!知错就改,新社会的好青年。”
两人将黄一梅送了回去。
张建设跟着张文回了家。
“爸妈,我小叔来了。”张文一进家门就喊。
张含还在大棚里,就躲到了杨春桃身后,被张燕一把揪了出来。
“困难像弹簧,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张燕点着张含的脑袋,“直面困难,走吧,有爸妈呢。”
姐俩跟着爸妈出来后,人也没叫,直接进了屋。
“哥,嫂子。”张建设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