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裤子还是王美娜带着她去买的,她平时都不舍得穿,刚才着急,穿着就出去了,根本没注意到被划破。
“好啦,好啦。咱们赚钱了,再买。”杨春桃抱着张燕睡了一个好睡。
第二天,再去看菜苗的时候,它们果然很争气,都长直了。
但坏消息是,篱笆寨子被风刮趴了一大半。
张建园只好请了一天假,两人一起将篱笆重新夹好。
娘家的三个大棚也都盖好了,幸好没受到大风影响,就等着完全干后,投入使用。
这三个棚,杨春桃计划一个种西红柿,一个种黄瓜,一个也种韭菜。
韭菜长成后,正撞春节,这个县城里过年包饺子,基本上都是韭菜肉的。
她的这批韭菜正好可以卖个好价钱,而且韭菜可以再生长二三茬,也就省心再种了。
杨春桃特意买了一些砖,压住那些塑料布,每天晚上,都要检查砖压的情况,那些草席也派上了用场,晚上放下来罩住大棚,果然保温效果不错。
为了省钱,杨春桃并没有买整块的蜂窝煤,买的那种煤渣。
自己往煤里面掺水,用磨具将煤渣压成一个个蜂窝煤,蜂窝煤晾干后便可以放在火炉子里烧了。
没想到她妈比她想得还周全,不仅今年多买了两吨煤渣,还做了很多麦秆之类的东西,掩在大棚一切可能透风的地方。
又从村里各家讨来不要的衣服和被子,撕开,做成了许多小被子,可直接盖在这些秧苗的上面保暖。
“我闺女做成的事,一定能做成。”于翠依这样说,“你放心,等到下雪了,你少来两趟,妈也是种了一辈子地了,这点事,还是顶得上的。”
“妈。”杨春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杨春桃骑车回来的路上直流泪,有父母这样保驾护航,她肯定能成。
上辈子,她的父母算得寿终正寝,可是闭眼前,还惦记着她老了怎么办。
那时她四个孩子都没了,自己年龄也大了,张建园也没了生活的心气,整个家如一潭死水。
这一世,她一定要让孩子们好好的,一定不再让父母担心。
“阿姨,棚子都收拾好了,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陆子丹看着在杨春桃家长出的韭菜和油菜苗也特别兴奋。
“行,辛苦你了,今天你就在阿姨家吃饭吧。让你叔陪你们喝两盅。”
“不了,部队有规定,不让喝酒。”陆子丹顿了一下,“阿姨,我要回城里,你看,有东西带给张婷吗,我回家正好路过她的学校。”
杨春桃并没多想,干活的时候,她也没少提张婷,以为陆子丹只是单纯的善良。
“没有,你要是不麻烦,见着她,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杨春桃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你看着她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能不能告诉我?”
“阿姨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您不用见外,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您。”陆子丹笑着走了。
这个白净的大小伙子,平时挺严肃的,一笑必定是真心。杨春桃觉得他的笑过甜了,心里隐隐有种奇异的感觉,难道他喜欢张婷,又一想,不可能的事……
随即她又觉得自己胡思乱想,看着车走远,自己去架上水泵,去浇水了。
杨春桃并没再多想,但其实,并不是她的错觉,陆子丹就是找个借口去找张婷了。
快两个星期,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记得张婷坐在他身边时,特别紧张,怕自己惹人厌,这些天就没敢贸然去找她。
到了海天电脑学校,进去一问,说张婷出去工作了,还没回来。
她不是来学习的吗,怎么还打上工了?
陆子丹不放心,一直坐在校门口等着。
差一刻钟十二点,张婷顶着星星回来了,看到校门口立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门神。
“你找我?”张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子丹本来就不爱笑,多年的军 旅生活,更让他习惯沉着脸,看到张婷回来这么晚,他更笑不出来了。
“张婷同志,我叫什么名字?”
“阿?”张婷心想,鬼知道你叫什么,当时你也没提呀,但她没敢这么说,“那个,你是我哥的朋友。”
陆子丹闻着她一身饭味儿,眼神更加锋利,觉得是她玩心都野了,才回来得晚:“你妈让你回个电话,她担心你。”
说完,陆子丹板着一张脸走了。
张婷心累得都麻木了,根本顾不上陆子丹的心情,她现在只想快点摆脱赵凯强。
赵凯强家里确实经营着一家特别大的饭店,是国营私有化时盘下来的。
说得好听,让张婷去当会计。
但到了那里,果然和杨春桃说得一样,她既要上菜,又要打扫卫生,遇到难缠的客人,她还要赔笑。
所有人都把她当免费小工,随手使唤她。
甚至后厨的人说,她是上赶着给赵凯强的,说不定孩子都怀上了。
甚至赵凯强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人。
有一次,她和一个服务员拌了两句嘴。
赵凯强说:“你一个乡下来的丫头,跟一个城里人拉扯什么,你说得明白吗?”
张婷:“是他无理在先,是他把菜上错了,当着客人的面,赖我头上。”
“都是为赚钱,赖谁头上,不都是为饭店吗,你也太小气了吧。”
赵凯强抽着烟,透过烟雾瞄着她的身形,张婷胆寒想离开,却被赵凯强拉住:“我的钱,以后也是你的呀。”
张婷大声喊了一个服务员的名字,服务员进了门,赵凯强才停手。
而做会计,是在所有人都休息之后,她还要在一旁工作。
赵凯强的母亲美其名曰陪着她,却捏着一把瓜子,在一旁监视她,等她交账后,还要背后再算一遍。
这让张婷心里特别不舒服。
做了一个星期,张婷跟赵凯强思,她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她。赵凯强当场就翻脸了,说那两天,她弄坏一个白瓷碗,说那个白瓷碗是古董,让她赔。
坏就坏在张婷不是会吵架的人,她只能答应再干两天。
可是两天呀,她再打碎什么东西怎么办?
张婷拿着电话,叫了一声妈,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杨春桃一惊:“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张婷一向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今天在她面前这么哭,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凯强他……”张婷泣不成声,以前她再哭,父母也没舍得让她这么累过。
“好了,你别说了。你等着我。”
杨春桃下了地,将张建园踹醒:“快点儿,你大闺女受欺负了。”
紧接着她拍响了白如宝家的门,让她管一下张燕和张含。
然后两口蹬着二八大扛,一路骑到了县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