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他就是假傻,否则怎么不扔男同志的车?
但这种智障,精神病院不收,村里人也无可奈何。
上辈子她死了,智障都还活着。
整个村的女同志苦不堪言。
要不是为了张婷,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那个砖厂,去解救一个大祸害。
“你帮我解决一个智障,我就告诉你。”杨春桃道出始末,将问题扔到了鹿一鸣头上,“鹿大记者,做人要讲良心,不能为救一个人,害了我们高山村里面一百多口的女同志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黑砖厂的事。” 鹿一鸣也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行,你放心,这个问题在解决之前,我绝不会碰那个黑砖厂。”
杨春桃把黑砖厂的地址告诉了鹿一鸣,想了又想,她叮嘱鹿一鸣:“你自己千万别去黑砖厂,如果要去,千万要给自己右胳膊戴个护具,你的胳膊有可能会断。”
“我会断一条胳膊?”鹿一鸣以为杨春桃怕自己不救张婷随口说的,但现在杨春桃如此认真,他不得不重视起来,“你请大仙上身了?”
杨春桃摇摇头,言尽于此:“不是,我在公 安局见到你那天,做梦梦到的。你别问了,快去想办法吧。”
鹿一鸣奇怪地看着杨春桃,按下内心的疑惑,转身走了。
杨春桃望着鹿一鸣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接下来星期,杨春桃专心种菜,这些菜就是她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的保证。
天冷了,张建园的泥瓦匠也干不成了, 直接住进了丈夫娘家,帮着杨春桃管理那三个大棚。
杨春桃在两家来回奔波,脸上都被风刮出皴来,雪花膏用了一盒又一盒。
这天红尘倦,她正要出门,听到有人喊她。
“嫂子,等下。”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叫住她。
杨春桃一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小经袄的女人,胳膊上挎着一篮子菜,走了过来。
“你是春桃嫂子吧。我是建设新娶的,我叫孙花容。”说话字正腔圆,听不出口音哪个地方。
杨春桃内心了然,怪不得这个女人不能生育,张建设也要娶,长得真俊俏,倒是和张建设挺般配的。
“以后就是一家人,进屋喝口水。”杨春桃往屋里让,脸色不悲不喜。
孙花容往里看了一眼院子,眼睛定在那塑料大棚上,眼睛一亮:“大嫂子,这是暖棚吧,我在别的省份见过,听说一年到头能赚好多钱呢。”
杨春桃笑了一声:“我就是试试,能赚出来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别愣着了,进屋吧。”
“不了。”孙花容将手上的篮子拿下来,拿掉上面的白布,底下的五个茄子露了出来,递给了杨春桃。
再下面,是一块花花绿绿的宣传页,其中“超市”两个大字,引了杨春桃的注意。
她内心一震,灵光在她脑子里炸开,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忘了!
没容她多想,孙花容拿走那张宣传页,露出两块猪肉,捡了一块大的,孙花容递给杨春桃。
杨春桃连忙推辞。
现在大家都穷,一块猪肉可是好大的人情。
“你们小两口刚结婚,哪能让你们这么破费呢。”按理说她这个当嫂子的还要随礼呢。
“嫂子,你就别客气了。建设都跟我说了。你嫁进来时,他还小,是你接着他长大的。工作也是你帮他找的,你是他的大恩人,没你,哪有我现在的福气!”
孙花容话说得漂亮。
什么大恩人的话,确实是从张建设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当时孙花容表面应得好好的,心里嗤之以鼻。
要不是自己失了丈夫,又不能生育,身后还有两张着大嘴等着喂的公婆,她才不嫁这种一点儿主意都没有的男人。
但是看到杨春桃的院子里的塑料大棚,她立马态度就不一样了。她以前唱二人转时,在别的省份见过,听说能赚不少钱呢。
如果明年,杨春桃能教教自己,那她岂不是也有发财的机会。
于是不仅拿出了菜,还拿出了买的两块肉,向杨春桃卖个好。
“再说了,你不用客套,这茄子我从院子里摘的,不要钱。”孙花容笔着。
杨春桃推辞的手一顿:“你院里种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建设跟我说了,是二嫂子种的。但是我打算收拾一下院子,把秧子都拔了。天冷了,这东西也长不长了,扔了不如吃了。咱们两家分分。”孙花容一脸笑意。
杨春桃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这不是收拾院子,是收拾蔡小芹的脸呢。
这也不仅是送菜,送的也是投名状,告诉自己,她和蔡小芹不是一伙的。
哈,这下张家有得热闹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你商量了没,打算什么时候办事?”能打蔡小芹的脸,杨春桃乐意至极。
“我们不打算办了,结婚证已经扯完了。等两天,挑个好日子,我和建设请大伙吃顿饭就得了。嫂子到时候一定赏脸过来。”
孙花容没有多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走了。
杨春桃高兴地拿着菜和肉进了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那张宣传页上的超市, 是他们镇上张的第一家超市,老板叫陶谦,据说是留洋回来的,本事大得很。
如果她的蔬菜能卖进超市,那么她不需要辛苦把菜送到城里,也不需要顶着大雪天去零卖。
直接走批发,省时省力,一举两得。
真是老天饿不死瞎家雀!
屋里门帘内,云雾缭绕,杨春桃被呛得直咳嗽,见张建园又蹲在地上抽着闷烟。
冬天了,没活,一点儿钱都赚不了,眼看着大棚里的菜一天天不愁长,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加上张婷的事,张建园心里不舒服。
愁呀。
“要抽去外头抽去。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杨春桃抢过他的旱烟,扔进了灶火膛里。
张建园腾地站了起来,吓了杨春桃一跳。
杨春桃瞪眼:“你干嘛!”
“我……”张建园缓缓垂下眸子,“我,唉,真是活着没面儿呀。”
面子,又是面子。
她知道张建园人高马大,心眼却小,但张婷的事上,你就得心宽。
“是你闺女被欺负了,是他们没理,你没什么面儿。你应该好好赚钱,自己给自己争面儿。”
“赚钱,我上哪赚钱去?你没看天都冷了,土也快冻上了。这拆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钱从哪来?”
张建园觉得屈得慌,真的动了火,看到杨春桃手里的肉,眼神冷得明显,“你还有脸吃肉?”
“我怎么没脸了,这个家,我最有脸吃肉。”
张建园抢过肉,高高举起,就想往地上摔。
“你给放下!”杨春桃指着张建园鼻子,“你这个怂蛋,你敢摔,我就把你脑袋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