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桃拉下帘子,挡住了蔡小芹贪婪的视线。
“嫂子,你种的那是油菜吧?”蔡小芹还想往里钻,被杨春桃挡住。
现在杨春桃连装都不懒得装:“有话说,有屁放,你们两口子来干什么!”
眼看着抢占宅基地的事情要泡汤,张建国没心情管其他的事。
他拉着蔡小芹往里走:“正事要紧。”
“大哥。”张建国叫了一声张建园,“妈让建设新来的媳妇气倒了。你说怎么办吧?”
“你这话问得,这媳妇还是小芹给介绍的,现在你问你哥怎么办?”这两口子实在是太可笑了,杨春桃纳着鞋底笑着说。
张建国瞪了杨春桃一眼,觉得杨春桃这嫂子当的,越来越没样。
“我谁也管不了。”张建国叹了声气,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主意,他谁也管不了,“妈怎么说?”
“妈说,证都扯了,也不可能把人弄走。
她说酒席就不办了,让咱们几家吃个饭,热闹热闹。”张建国说完心里又一沉,恨不得把孙花容咬死,这个破坏他美好生活的坏女人。
“行,日子呢?”张建国问。
“后天。”张建国淡淡地说,“我已经用家里的电话,给建霞打电话了,加上孙花容带来的亲戚,再加上村干部,正好凑三桌,吃一顿得了。咱们两家,各随两百块钱份子。”
“行,你放心,到时候我们肯定去。”张建园心里烦躁,想抽烟,摸了摸口袋,空的。
“大哥,大嫂,话不能这样说。”蔡小芹小眼睛滴溜溜转半天,才说话,“你看哈,建设没吱个声,就把证给扯了。他眼里都没咱们,那个孙花容还不得有样学样,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杨春桃扑哧笑了:“咱们有啥呀,人家为什么把咱们放在眼里?”
蔡小芹猫腰凑近杨春桃,低声说:“大嫂,你不知道,那个孙花容是个戏子,能装着呢。
当初给建设介绍,我就有点二心思。你看,归了(liao),是把建设给坑了。她进门,还有姐俩讲话的份吗?咱们得趁着办婚宴,把人给降住!”
“你想怎么办?”
“要我说,后天吃饭的时候,咱们就给孙花容一个下马威。
告诉她,咱们张家不是好欺负的,以后想打点歪主意,得掂量掂量。
还有,她不能生育,也不能让她死后把房子给张家以外的人,这可是咱爸咱妈攒下来的,是老张家的。”
归根到底,蔡小芹还是想占张建设的宅基地,后天看来是一场鸿门宴。
杨春桃眼皮都没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听她接着说。
“嫂子,你识文断字。有没有方法,让建设的房子只能姓张?”
当然有,可以公证。
但是她根本不打算告诉蔡小芹。
“我可没有那么大学问,法律方面的事,我不知道。”杨春桃笑着说,“再说这个得建设作决定才行。”
蔡小芹和张建国眼中闪过失望,心想,张建设那傻叉,现在六亲不认,心里眼里只有媳妇。
最终,蔡小芹和张建国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只能悻悻地离开。
“自从小四儿的事后,大哥跟咱们离心了。”张建国恨道,“都是杨春桃挑唆的,这事搁以前,大哥肯定会管。”
此时蔡小芹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建国,你看见大嫂院里的棚子里面是什么菜了不?”蔡小芹问,“我瞧着怎么像是油菜?”
张建园心烦:“爱是啥是啥,跟房子有啥关系!”
“你傻呀,咱们干什么的?”蔡小芹一拍他脑袋,“免费的菜不就在眼前吗?”
张建园眼前一亮,是呀。他是二道贩子,专门从远地方拉菜回来卖,不光加上油钱,还要加人工费。
而且现在世道乱,好多抢劫的。
有一次,遇到抢劫的,还是蔡小芹装瘸子,博取同情,他们的车才保下来,苹果却被抢走了。
现在菜就摆在他们眼前,他们就不用跑那老远去拉了。
而且张建设种的,看在兄弟的面子上,也会成本卖给他们。
一举数得。
“哎哟,还是媳妇聪明。这冬天的菜,可不比夏天的,跟黄金一样。这一倒一卖, 咱们不就发了吗?”张建园一扫阴霾,心想,这个大嫂还有点儿用。
紧接着他皱眉:“要是大嫂不愿意给怎么办?”
“那就由不得她了。再说咱们是去买,又不是去抢,大嫂有什么不能卖的?”蔡小芹也打着算盘,“夏天的油菜两毛一斤,咱们给她四毛,我就不信她敢不给。”
两人兴奋得半宿没睡着。
第二天,蔡小芹就起晚了,十点了。
她暗骂一声,跑到了杨春桃家里,想预订好大棚里的蔬菜。
可到了杨春桃家,远远地,看到杨春桃的院门外停下一辆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这年头,穿西装的人太少了。
蔡小芹没敢过去,停下来,悄悄地躲在墙角里,看到杨春桃跟那人进了院子。
她又蹑手蹑脚地跑到杨春桃的篱笆下面,扒着篱笆缝,看到杨春桃领着那人走进了蔬菜大棚。
不好,有人想抢她的菜!
不行!她绝不能让杨春桃糟蹋了她的菜。
杨春桃并不知道现在有人惦记上了她的菜,她正领着超市的大老板看她的菜。
“陶老板,这就是我跟你提的蔬菜大棚,再过半个月,这批油菜就长成了,正好赶上您的超市开张。
它们没打过药,绿色食品,绝对安全。”
陶谦看着眼前朴素的女人,非常惊讶。
“绿色食品”这个词提出来也就一两年的时间,他也是因为做行业与食品相关的生意,才接触到。
没想到一个农村的老太太,这么超前,看来他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