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园颤颤巍巍站起来,眼睛迷离,似乎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杨春桃和李月娥气都不打一处来。
杨春桃:白嫁了!
李月娥:白养了!
“是呀,大哥。你是想让妈去你那住?还是想毁了建设的婚礼呀?”
蔡小芹不断搅和,把宝压在了张建园身上,一个那么爱面子的人,肯定不会任杨春桃胡闹的。
蔡小芹暗示得太明显了,杨春桃起了疑心。
蔡小芹撺掇李月娥住她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二婶,你干嘛非让我爸在两坨大便里,选哪坨更香呢?”张燕突然说道。
杨春桃扑哧笑了,她这三闺女,嘴可真毒。
还在假装吃饭的人,都停下来看这场热闹。
本来挺紧张的气氛,被张燕搅和得尴尬里带着搞笑。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蔡小芹握紧群头。
“您要是觉得我奶说得对。不如您就我奶也别搬了,再住您家一年。你那厢房大,我奶住得心里舒畅。何必给我家和小婶家添堵呢?奶,您是不是特别愿意住我婶家?”
张燕像个小大人一样,说得有理有据。
蔡小芹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李月娥当然想,三个儿子家里,属二儿子家吃得好,住得好,最与二儿媳妇还和得来。
但是现在把菜要过来,才最重要。
餐桌上的人,纷纷劝和。
“月娥呀,这大喜日子,就别提这搬家的事了,我看花容也是个好说话的,她肯定不介意你住这。”
“是呀,轮班来,不会乱,多好的事啊。”
有的也劝杨春桃:“春桃,你婆婆年纪大了,想得周全,你要是方便,答应也无妨。”
“有妨。”杨春桃笑着说,“建园不好意思说,那个恶人我来做。我不同意,一年到头,我还没清静够呢,明年再来吧。”
她转头对着张建园说道:“张建园,你要是敢同意,就跟着你妈单独去过。我们娘几个单独过。”
“我说你什么意思!”张建霞一看到杨春桃的脸就气,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失去爱情,“这宅基地可是我们老张家的,要搬走也是你搬走。”
张燕上去就推了张建霞一把:“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当初你上高中搞破鞋怀孕,是谁替你花钱又出力的。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们家现在至于这么穷吗?不要以为我小,我就什么都不记得。”
这些话到底是谁告诉这个臭丫头的!
见大家惊讶地看着她,特别是孙花容的爸妈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张建霞感觉脸用辣椒水洗过,烫得疼。
幸好今天丈夫有事没来,这要是让他听到,她还怎么在婆家做人!
她恶毒地看向杨春桃,一定是她挑唆的!
“是不是你教她的?”她对着杨春桃吼道,又怨毒地看向张燕:“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张建园一把拉住。
“哥,你看杨春桃怎么教的闺女,你还拦着我,看我今天不打死她。”
“她哪里说错了!”张建园一向顾忌张建霞的面子,以前的事,从来不会往外说。村里面年轻的一辈,都不知道还发生过这样惊世骇俗的事。
但是今天,他真的是失望透顶。
他作为老大,一心一意照顾大家,到头来,大家都戳他脊梁骨。
张建霞这些年没给杨春桃好脸色,也没跟张建园说过一句话,张建园看她也来气。
当初张建霞打了胎,落下病根,都是他出力,掏空所有积蓄带着她去大城市治的病。
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哥,你发什么疯?现在是在说妈住哪的问题。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张建霞吼道。
一句话,坐实了张建霞年轻时干过的糊涂事。
有两个村干的眼都快瞪出来了,以前他们都不知道,张家里面,最有出息的姑娘,年轻时竟然这么豪放。
连孙花容看着他的张建霞的眼神变得晦涩不明。
张建园一抹嘴角,仿佛也豁出去了:“妈,您不问我应该住哪里吗?现在我告诉您,该住哪儿就住哪儿!我家不欢迎。走媳妇,这饭咱们不吃了。”
李月娥脸一僵,看着大儿子铁青的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心里泛出密密麻麻的恐惧,就好像这个儿子以后再也不要她了。
张建园走到张建设面前,一拍他肩膀:“对不住,妹子,祝你和建设新婚快乐,改天我再来赔不是。”
杨春桃有些意外地看了张建园一眼,招呼孩子走。
张建园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建霞一眼:“现在你才是外人。”
而后看了看李月娥,收起所有的同情:“妈,你也是外人嫁进张家的。”
一家四口走了,留下满屋子的不痛快。
村里的外人,看着气势不对,一个跟着一个走了。
李月娥想要发火,就听到张建设淡淡地说:“大哥走了,你们也差不多散了吧。”
“你……”
张建设立马打断了李月娥的话:“妈,今天是我婚宴,也是您要办的,你就看不得我好是不是?您这么稀罕二哥吗!”
他是看出来了,除了他大哥和大嫂,这里没几个是真心过来祝福他的。
他妈也只不过为了借他的婚,给大嫂施压,想搬到大哥那里住,这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猫腻。
李月娥张了张嘴,看着空空的桌子,心里也是滋味,斜着瞪了蔡小芹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路上,张建园身上散着酒气,突然感慨道:“春桃,你跟着我,受苦了。”
张燕拉着杨春桃的手:“妈,不怕,以后我给你撑腰。”
张含也学着她的样子:“妈,我也给你撑腰。我变成齐天大圣,打跑他们。”
杨春桃捏了捏张燕和张含的小脸,一脸欣慰:“你们今天就给妈撑腰了,今天妈腰板特别直。”
娘三个在前面走,张建园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心情特别沉重。
杨春桃仿佛没有听到张建园的道歉一样,高高兴兴地和孩子们说着,完全把张建园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