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可怜的妈呀。”张建霞抱着木呆呆的李月娥,“杨春桃,你都干什么啦,把我妈吓得这样?”
杨春桃两手一摊:“我能干什么?刚才我收拾蔬菜大棚,你妈就进来了。
非要我把菜以夏天的价格卖给蔡小芹,我不同意,她人就疯了,非说我要杀了她。”
“你胡说!就是你威胁我妈着,我妈棉裤怎么破成这样,你是不是打她了,你是不是人!儿媳妇打婆婆,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别乱扣帽子!这可不是旧社会,说话要讲证据。”杨春桃风轻云淡的模样,“你见我打她啦?婆婆,我打你了吗?”
李月娥现在脑子还嗡嗡的,她根本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
但是听到杨春桃叫她,她习惯性地抬头,刚才那把螺丝刀似乎冲着她面门而来,打着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话!”杨春桃大喊一声,奇怪的味道立马冲进了每个人的鼻孔。
张建霞突然松开手,掩住鼻子,惊讶道:“妈,你怎么啦?怎么憋不住了。”
李月娥因为失去支撑,差点摔倒,还是张建园手疾眼快,再次扶住了李月娥:“妈!”
蔡小芹看着婆婆的眼神空洞,好像失了魂一样,心里担忧。
姑女婿上门了,这是唯一的反杀机会,这个死老太婆,可别掉链子呀。
她上前扶住李月娥另一侧:“大嫂,我是想要你菜的想法,前两天就是跟妈念叨了一下。
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对妈就喊打喊杀的。妈养活四个孩子不容易,你是长嫂,也有儿子,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呀。”
杨春桃看着张建园低着头,站在一旁,看到蔡小芹扶着李月娥,便松开了手。
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摸了摸,应该是在找烟,没找到后,手握成了拳头,垂在两侧。
还是真他亲娘养的!
“杨春桃,我妈不就想搬过来住吗,搬过来怎么了,哪不行!
这房子都是她盖的,你掏过一毛钱吗?”
张建霞哭着大声责问,两排牙齿间粘着哈喇子往外掉了一下巴。
“老公,你看看杨春桃,你一定要给你丈母娘做主呀。”张建霞哭着,扑向自己的丈夫钱国荣。
李月娥一趔趄,又要摔倒,还好,张建园再次扶住了她。
张建霞在婆家不受待见,完全是因为婆婆看不起她那副小人嘴脸,但是两夫妻感情非常好。
钱国荣皱了皱眉头,他老早就听说,杨春桃心高气傲,看不起张建霞。
没想到,私下里,杨春桃竟然这样欺负自己婆婆。
“杨春桃同志,赡养老人是子女的义务,你不能这样虐 待老人!”钱国荣平时习惯了一副官架子,即使在家人面前也拿不下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虐 待她了?”
钱国荣一指李月娥后背和棉裤:“这个,不是你打她的证据?你不要太过分了,老人家辛苦一辈子不容易。”
“这是她在大棚里自己摔倒的,棉裤是摔倒时刮的。跟我可没关系。”杨春桃冷笑道:“再说了,她养大张建霞也不容易,你家排场,你接去养吧。”
“你……,不可理喻。哪有让闺女养父母的。如果你执意要赶老人,我会依法处理。”钱国荣皱着眉头,“像你这样拒绝赡养的人,肯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长两大眼是窟窿吗,耳朵也是摆设吗?身边的人鬼都分不清。”杨春桃指了指李月娥,“轮班,她现在应该住在张建设家。建设家里也愿意收她。但她非得住我这里,我凭什么不能拒绝?”
她就不信,没天理了。
钱国荣习惯别人对他卑躬屈膝了,见到杨春桃挑衅,心中的邪火往外冒。
“国荣,别听她的。我二哥刚结婚。我妈就是想给小两口腾地。妈也是好心,我哥已经同意了。
你再帮我劝劝大嫂,都是一家人呀。”
张建霞柔弱地抱着钱国荣的胳膊,可怜地抹了抹眼泪。
“杨春桃同志,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如果再无理取闹,我就报公 安了。对于你这种不孝顺的人,现在正在抓典型,别往枪口上撞。”
杨春桃嘿嘿一笑:“你报吧!”
钱国荣打开公文包,拿出大哥大,抬眸再次看向杨春桃,那意思:再给你一次机会。
张建园却当了真,上前拉住杨春桃的手:“春桃,这次咱们就听妹夫的吧,妈就住一年,又不是一辈子。”
杨春桃难以置信:“你脑子比驴踢了还坑,你没看出来。”
她一指现场几个人,“他们几个合起伙来,就是要妈住进来吗?干嘛要住进来,你不用脑子想想吗?”
“我,我没想。”张建园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如果自己吃亏,能换来全家的安宁,吃亏就吃亏吧。
“不,你不是没想。你只是不敢想,不愿想,想要维持张家徙有其表的宁静。”杨春桃立马戳破张建园所有的幻想,“怎么可能!”
“既然这样,杨春桃同志,我就报警了。”钱国荣再次拿起大哥大,“社会一定会严惩你们这种人。”
正说着,街道拐进来一辆警车。
钱国荣疑惑,他这键还没拔出去呢。
不多时,车停在他们跟前,走下来两个人。
刘阳东!鹿一鸣!
他们怎么走到一块了?
他们来干什么?杨春桃一阵疑惑,这边停在了自家门口,明显就来找她的,难道是蔡小芹她们提前布置好的。
但是看到蔡小芹同样疑惑的表情,显然不是。
“杨春桃同志,你们这是?”刘阳东奇怪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