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迁?”
“什么搬迁?”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南怒目圆瞪,眼珠子通红。
这一次就连胡兰也是惊讶的看向儿子,“儿啊,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搬迁,我们为什么要搬迁!我们在这儿世世代代,怎么能走啊!”
李逸飞很认真的说道:“爹,娘,安民叔。就因为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才会如此穷的!”
“你们知道外面发展到什么样子了吗?”
“你们知不知道即便在云贵地区也有很优渥的土地?”
“现在有人愿意花钱帮我们搬迁到更优渥的地方,有地、有田,还给盖房子,我们为什么不去!”
“难道守着红石村我们就能大富大贵不成!”
李南听得气的浑身发抖,“你给我滚出去!”
李逸飞从未见过李南发这么大的火,所以心中的委屈更深了。
自己明明是为了红石村,骂我作甚!
他看向自己母亲,“妈!你是理解我的,对吗?”
这一次就连胡兰也没轻易应承。
很显然,对于一个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搬迁是多么重要的事。
看到在母亲这里也没得到肯定的答复,李逸飞急的要哭了。
不想这样被外人看了笑话,李逸飞猛地起身摔门而去。
看到儿子走了,李南这才苦笑道:“村长,让你见笑了。他还小,不懂其中利害。”
周安民摆了摆手,“逸飞说的也没错。我们这儿啊,是穷。都要穷死了。”
“可李老弟你说,我咋就放不下红石村呢。唉。”
他喝了那半碗冷水,有些失落的离去。
这一路,他没有再去劝别的老乡,而是漫无目的的瞎溜达。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苏平家里。
此时苏平正在院子里鼓捣手机。
周安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呦,老周,这是咋了,跟霜打茄子似的。”
周安民坐在石凳上,“有热水不?”
“有啊,刚烧好的。”
苏平放下手机去屋里拿来暖壶,为周安民倒了一碗热白开。
周安民也不怕烫,端着碗。
“还是这里暖心。”
苏平笑道:“这是咋了,一上午这么感慨。”
周安民这才将刚刚在李南家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苏平皱着眉头,“那个李逸飞当真是这么说的?有人愿意出钱买红石村这片地?”
“可不是咋的,说的信誓旦旦。”
苏平摸着下巴,忽然道:“老周,你就没想想那些有钱人是傻子吗?他们要红石村的目的是啥呢。”
老周皱着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抓不住重点。
苏平仰在躺椅上,看着天。
“嘿,老周啊,我们要发达了。”
周安民皱眉道:“你也想把村子卖了,搬迁?”
苏平伸出手,晃了晃食指。
“No!大No特No!”
“我们不仅不搬迁!还要下定决心一定要重修水利,将红石村经营的更好!”
周安民懵了,“这是为啥?”
“哼,老周啊,你不了解山外面的人。”
“他们大多唯利是图。”
“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除非他相中了你身上更大的东西。”
“就好比现在的红石村。在我们眼里这地方就是山沟沟,鸟不拉屎,都快活不起了。”
“可偏偏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就有有钱人愿意买呢!你想想,仔细想想。”
周安民恍然大悟。
“所以……我们这地方有价值?”
“不仅有,兴许还有很多!”苏平坐起身。
“我们在村里太闭塞了,好多信息都收不到。”
“山外面肯定出台了有关红石村的发展办法或者是意向,这让那些商人看到了商机!”
周安民看着苏平的眼神,此时双眼冒光,就像是有了目标的狼!
“老周,你是村长,必须拦着那个李逸飞的卖村行为。”
“这两天我就会将精米卖出去换来疏通水道用的机器。”
周安民诧异道:“你想到办法了?可你一上午不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吗?”
苏平晃了晃手机,“时代变了,大人。有些生意只在网上谈就行了。”
“什么网?渔网?”
“嘿嘿,你只需知道过两天就有人上门来拉粮食就对喽。”
苏平一上午都在寻找精米的买家。
忽然间,他在企鹅空间里看到了一条广告。
一个面向国际的粮食销售公司正在大幅高价收购精米、精面、玉米等。
只因为东南亚地区出现了自然灾害,导致去年的产量不足。
如今几百万人都在饿肚子。
这家公司看到了商机,所以开始收购各村留下的粮食。
精米价格来到了2.5一斤!
要知道卖给供销社只能是1.5一斤!
按照红石村粮仓里的存量,大概能卖到六万块。
有了这笔钱,买一些二手的设备便能轻松打通水道,进而便可扩大今年的粮食产量!
往下都是好日子,值得期盼呐。
……
李逸飞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此时正在村子里漫无目的的溜达。
红石村的住处与农田互相交错。
因为喀什地貌的因素,可耕种的土地没有一点规律。
只能是发现哪里有好地就种哪里。
所以一路上,李逸飞都碰到了不少老乡。
他们都亲切的打招呼后,就又面朝黄土背朝天。
李逸飞心里不是滋味。
心想自己的爸妈也一定是这样。
可你们宁愿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愿去享福吗?
这是为什么!
走着走着,他便来到了村尾。
忽的,他看到一个破衣烂衫的中年人躺在一棵大树下。
那人看着眼熟。
李逸飞快步向前,临近这才看清是刘老黑!
村里知名低保户,好吃懒做。
这时,又有两个老乡路过这里。
在看到刘老黑后,惊呼道:“刘老黑!你怎么还敢回来!还钱!”
说罢,那老乡扔下手里的锄头上前就把刘老黑给硬生生拽起来了!
睡着的刘老黑猛地睁眼,就看到沙包大的拳头砸了下来。
他根本躲不了,立刻哀嚎一声。
李逸飞不清楚状况,上前制止道:“虎叔,别打了,有事好好说。”
被叫做虎叔的男人看到李逸飞愣了一下,“你是李家那大学生?”
“啊,我是李逸飞。”
“哦,原来是逸飞。过后上虎叔家,虎叔给你炒鸡蛋。不过现在你先躲躲,别脏了你衣服。”
李逸飞皱眉道:“虎叔,打人是不对的。”
虎叔面露不耐,瞪着眼珠子,“那他偷了村里五万块钱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