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刘老黑回来产生的争吵,让还没歇一会儿的周安民又急匆匆去了村部。
这一次,苏平也跟在后面。
他主要是想看看这个李逸飞到底是何许人也。
怎么处处都有他呢。
村部。
膀大腰圆的虎叔气呼呼的盯着刘老黑,更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李逸飞。
刘老黑表现的十分胆小,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这时,李南夫妇首先赶到。
看到自家儿子身上的泥土痕迹,胡兰当即发作。
她不管不顾的扑向虎叔,“虎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对我儿子动手,是不!”
悍妇一现,退避三舍。
虎叔连忙道:“我没有,我没对逸飞动手。”
李南见到儿子没事,便去拉自己媳妇。
“行了!消停点!”
胡兰哎呦一声,“你个没能耐的,就知道欺负我!儿子都这样了,屁也崩不出一个!”
李逸飞道:“妈,我没事。一切还是等安民叔来吧。”
说曹操曹操到。
周安民一进屋,看到刘老黑那模样当即也是忍不住踹上两脚。
李逸飞皱眉,“安民叔,你怎么也……”
周安民摆手道:“啥也别说了,报官!”
刘老黑脸色难堪,跪在地上抱住周安民的大腿。
“村长,可不能报官!可不能报官呀!”
“不报官?留着你再偷再拿?”
刘老黑带着哭腔道:“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虎叔恶狠狠道:“报官都不解气。放在解放前的规矩,得给他沉河!”
李逸飞眉头皱的更深,“安民叔,虎叔,有话好说。”
周安民道:“我已经在好好说了。这畜生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李逸飞语塞。
他只知道五万块钱的事儿,但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
只是人在大学里待的久了,身边处处都是对他照顾的真 善美同学。
以至于让这个从小村子里走出去的孩子忘记了什么是恶。
刘老黑在年轻时就是个无赖。
偷钱、偷吃的,扒寡 妇门都是常事。
如果说这些算不得什么,那卖孩子呢?
刘老黑心黑到夜里去偷半大的孩子去卖!
而他李逸飞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被李南发现,这才安然无恙。
时过境迁,李逸飞帮他说话,真是感叹命运神奇。
李南将刘老黑偷尿素、化肥换钱的事说了一遍。
李逸飞听闻之后竟是没有显露半点怒意。
一旁一直未开口的苏平暗中摇头。
这孩子都不能用傻来形容了。
可以说是天真小白了。
果然,李逸飞接下来说的话令人忍不住想要揍他。
“安民叔,这件事归根结底不是刘叔的错。”
“错就错在红石村太穷了!”
“如果我们人人有钱,家家户户有地,又怎会出现这样恶劣的事!”
这话听得大家错愕。
周安民一时竟然没说出反驳的话。
不是没有,而是被震惊的说不出来!
虎子嘴笨,有点挂不上档的说道:“放……放屁!”
“刘老黑他爹给他留了三亩地!”
“他爹死后,直接就给卖了!这样的人有钱没钱都会偷!”
李逸飞正色道:“话不是这样说的。红石村的亩产量低的可怜。自给自足都要看老天爷脸色,更别提变现。”
顿了顿,“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安民叔,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虎子皱眉:“什么提议?”
“虎叔,我觉得红石村最好的出路就是搬迁!”
虎子瞪大眼睛,“搬迁?往哪儿搬?祖坟都在这里,搬走让老祖宗去哪儿?”
李逸飞道:“这些都是封建主义!老祖宗都化成灰了!”
啪!
他话刚说完,李南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李逸飞震惊,“爹……你打我?”
胡兰拽着李南,埋怨道:“你干什么!打儿子做什么!”
李南沉声道:“不肖子孙!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村长,逸飞出言不逊,我会去会教训他。”
“走,回家!”
说着,他拽着李逸飞就往出走。
胡兰急的也拦不住,自己枕边人上来脾气那可是比牛还倔!
李逸飞同样不服,“爹,你就是打我,我也要说!”
“外面的项目经理都和我说好了!”
“只要我们同意搬迁,给房子、给地、给钱!”
“什么都给!总比我们穷死在这里强!”
“他们还说建工厂,给我们工作岗位!”
“我……”
李南大吼道:“给老子闭嘴!走!”
李家三口人刚走远,趴在地上的刘老黑呲溜一下就爬起来跑了。
周安民都没反应过来。
“这狗日的!”周安民骂道。
一旁,虎子瓮里瓮气的问道:“村长,他说的是真的?”
周安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平道:“是真的。”
虎子看向苏平,皱眉道:“小苏?你的脑袋好了?”
“啊,差不多了。”
“你也是大学生。以前虽然总帮倒忙,但心好。”
苏平无语……
这叫什么评价!
“小苏,你和我说实话,逸飞说的事真的可行?”
苏平笑道:“是否可行我不知道。但我想问问虎叔,你对红石村的评价是什么。来点真实的。”
虎子直言道:“穷。日子过得紧巴,不知道哪一天就过不下去了。”
“那因为什么呢?”
虎子就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爽快道:“地不行。我空有一把子力气,但地不行,种不出来庄稼。”
苏平道:“所以呀。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出钱出力帮我们离开呢?”
最简单的道理只需要最简单的引导方式。
虎子一时琢磨不明白,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他要我们这满山石头做什么?”
苏平道:“所以,对方越这样。我们越要经营好红石村。”
“村长和你说了没?我们打算重修水利,虎叔,帮个忙?”
虎子眼前一亮。
他家的地是红石村距离理塘河最近的那一批。
如果重修水道,那么他就会获得巨大的方便。
但很快,就黯淡下去了。
“修水利是好,但我怕我家那口子不让啊。”
周安民忙问道:“为啥子不让?”
虎子看向苏平,“上回他给我家的苗子种死一批。如果只是一批也就罢了,只是不知道我家那块地咋了,这两天种啥死啥。”
“咱家那口子这两天没少骂小苏,这要不是我拦着,兴许小苏现在还行不过来呢。”
苏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