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经济,脱贫攻坚是这个时代的战略方针。
所以一系列的相关政策都会出台。
无论是散户还是贫困村集体,想要改变就要趁现在。
这些个道理即便是红石村的大多数人也都清楚明白。
毕竟他们的娱乐方式就是晚上从地里回来坐到电视机前等待七点半过后的黄金剧场。
而等待的时间,难免会看看新闻联播。
当周安民说出这是红头文件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信了。
他们穷,不懂思考,但不代表傻。
此刻,躁动的村民们尽数安静。
这让站在场中央的李逸飞略显尴尬。
“乡亲们,你们不能被骗……他们一定是事先p好的图片,我可是实打实给钱的!”
苏平冷声道:“李逸飞,我不清楚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条政策,但你总是三番五次的想破坏红石村的集体利益,你究竟为了什么!”
集体利益在集体里是极为敏感的一件事。
一句话就让他站在了红石村的对立面。
苏平依旧老一辈打法。
李逸飞彻底慌了。
他的确不知道这条利好政策,甚至觉得苏平都在骗人。
军哥可没跟他说红石村未来的发展会这么好呀!
李南站了出来,揪着李逸飞的耳朵,“你给我滚回家去,上了大学我看是给你读傻了!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一旁的傻牛见状急忙连滚带爬的跑了,不管怎地,他手里的三万块可是万万不能还回去!
挑拨离间的都走了,村民们也就更加认定了苏平和周安民的话。
苏平道:“我知道现在大家过得都难。地里不长,水源不足。”
“可是我想请大家放心。我最近两日就会重新做出相关的水利重修计划,到时还希望大家多多帮助。”
“还是那句话,红石村好,大家才好,我才好!”
虎子大声道:“我信小苏的!我就跟着你干!”
“这两天大家地里有什么难事也都可以跟我商议,我家的地就是小苏给治好的。我也算有经验,但凡是毛病差不多的,我虎子都帮忙!”
有了虎子的承诺,不少人更是欣喜的很。
谁不知道虎子一身力气不输黄牛啊。
大火造就的场面暂时被稳定,各家老少爷们都领着媳妇纷纷离去。
场上就剩下苏平、周安民、虎子、陈根生四人。
周安民道:“小苏,刚刚我好像看到个漂亮姑娘来找你。她就是你的客户?”
“对,她叫于夭夭。”
周安民叹息道:“一场大火,还拿什么卖啊。”
苏平宽慰道:“老周你放心。我跟于总已经有了另外的交易,并且已经得到了先期款。”
“这样,虎哥,你明天去一趟县里,买一台二手的挖掘机。红石村地势崎岖,重修水利全靠手可不现实。”
虎子笑道:“没问题!”
苏平随即看向陈根生,“重修水利,势必经过你家的农田,你没问题吧,根生。”
陈根生面色通红,最终蹦出两个字,“不行!”
虎子皱眉,“为啥不行。刚刚小苏说的话你不也都听见了,这是利好所有人的事呀。”
陈根生直摇头,“我说不行就不行。帮村里干活,甚至原谅你苏平都没问题,但我家的地谁也不能动!不然我就和他拼命!”
他就像一只受了惊的老虎,但凡有意染指他领地的存在都会被他视为死敌。
说罢,陈根生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安民无奈道:“小陈的心结还没打开,甚至因为这场大火锁的更死了。”
苏平问道:“根生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他看着也就跟我一般大呀。”
周安民道:“小苏啊,你知道在你来之前,是谁带领我们脱贫致富的吗?”
“难道是根生?”苏平问道。
“没错,就是小陈。”
“小陈虽然没念过书,但就好像是天生会种地一样。”
“地上的事儿他只要鼻子嗅一嗅就能知道哪有问题,天上的云一动,他就知道何时有雨何时有太阳。”
“当时我们都开玩笑叫他土地公呢。”
“那为何现在却变成这样了呢?”苏平疑惑道。
周安民坐在地上,仿佛陷入回忆。
“那是前年的八月。临近秋收,夏日炎炎。”
“小陈因为账上有一笔尾款没有结清就去了县里。”
“临走时,他说近几日风干物燥铁定无雨。”
“我们当时也参照了天气预报,报道也是这样说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在小陈离开的那个下午,忽然乌云密布,风雨交加!”
“村民们一点防雨的措施都为准备,避免粮食被大面积打落,我们只好迎着雨去做防御。”
“你也知道小陈那片地的地势。”
“雨太大,泥沙被冲了下来,造成了大面积的坍塌。”
“小陈的父母就在那一次大雨中……去世了。”
苏平眉头紧皱。
他不敢相信一个自小被称作土地公的人会如何面对死于天时的父母。
“小陈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欠款。”
“可当他开门见到两具冰冷尸体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他不哭不闹,跪在父母身边,嘴里喃喃的是他害死了父母。”
“他将责任全部归根到自己这个土地公身上,自那日后,性情大变。不再种地,整天就在地里闲晃。”
“我们也找过医生。”
周安民叹息道:“医生说:哀过莫大于心死。说他是因为压力太大,觉得父母出事是他泄露天机导致的。”
“所以从那之后,他的话也变少了。性格也从极为阳光变成了现在。”
“并且对于自家的那三亩地最为看重。任我们怎么说,他都不允许人砰。”
说完,周安民看向苏平,“小苏啊,你说好人咋就没好报呢。”
“小陈好的那些年,虽然没带着红石村挣钱致富,但至少也是吃饱穿暖,衣食无忧。总好过这两年。”
“可偏偏这样的人遭遇了那些事!唉!”
苏平拍了拍老周的肩膀,“或许这便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吧。”
周安民语气低落:“那也太苦了些。小苏啊,算我求求你,想想办法让小陈从那件事里走出来吧。”
苏平点头答应,可潮起潮落,最难抚平的就是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