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闻言,手一顿,立刻被按出了一串杂音。
““陈毅哥哥,你不是很穷吗?”小玉歪着头,一脸认真地分析,“我妈妈有钱,你娶了她就不用努力了。”
““陈毅哥哥,我妈已经跟我爸打离婚官司了,将来她还会更有钱的,真的。”
““陈毅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嫌弃我妈不漂亮吗?不能啊,她虽然比你大几岁,但长相真的没得说。”
……
陈毅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催婚的方式他见多了,亲戚围攻、中介推荐、红娘牵线,可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按头相亲,还真是头一回。
“咳,小孩子别瞎说,你妈妈要是听见了,保你挨揍。”他轻轻敲了敲小玉的脑袋,一脸严肃,“我看你是休息够了。好好练琴。”
小玉吐了吐舌头,乖乖把手放回琴键上。
又练了一阵,萧雪晴推门进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把盘子放在琴架上,顺手拍了拍小玉的肩膀:“陈老师,晚上就在这儿吃吧。吃完饭再给她补数学。”
说完也不容陈毅拒绝,转身拎起包,出门买菜去了。
门刚关上,小玉立刻又活泛起来。
“陈老师,你就考虑一下我妈妈嘛。”
她转过身,两条腿在琴凳下晃来晃去,“我是真想要个爸爸。同学都有爸爸,就我那个不行。”
陈毅轻咳了一声,叹了口气,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不能什么都按你的愿望来。”
“有什么复杂的?”
小玉不服气地一扬下巴,“我早就明白了,把钱看得比感情重的就不是好人。比如我爸爸,还有他在外面找的那个阿姨,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坏蛋。”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毅:“重感情的就是好人。像陈老师你,为了前女友付出了那么多,即便自己已经穷得房租都交不起了,还是积极打工还债,这些都说明你是重感情的好人。”
陈毅嘴角微抽,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表情极其尴尬。
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发好人卡,表扬是表扬,可怎么听怎么别扭。
你说她在讽刺你傻吧,人家是真心实意;你说她在夸你吧,却感觉不是那个味。
陈毅不知道的是,自从他向萧雪晴摊牌后,那点陈年糗事就被小玉套了个干净。
小姑娘嘴不严,楼上楼下、左邻右舍,不知道传了多少轮。
如今这栋楼里陈毅已经是众人皆知的痴情小伙。
唉,女人,无论多大,都爱八卦。
“陈老师,你笑得好奇怪啊,比哭还难看。”小玉歪着头,一脸认真。
陈毅揉了揉脸,叹了口气:“我其实没有你说得那么好。我一直想把之前送出去的钱要回来。”
“对,该要!”小玉一拍琴凳,义愤填膺,“我支持你!好人也不能一味忍让,让坏人把钱都拿走。咱们自己应得的,必须争取!”
陈毅点点头,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比某些大人还通透。
小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大人的沉稳:“我妈的进步也挺大的。以前我爸把我们从别墅里赶出来,她都忍了。而这次离婚,我爸说只给三套房子,她终于不再妥协,聘请了律师,打算依法分割财产。 ”
“你爸是过错方,婚内出 轨,理应少分。”陈毅顺着她的话说。
“对呀!”小玉眼睛一亮,“我妈说了,这次不能再忍了,要为我未来的权益争取到底。她以前就是太心软,才让我爸得寸进尺。”
陈毅点点头,心里暗暗给萧雪晴点了赞。
“我爸知道被告了,慌了,又提出加两百万和解。”小玉撇撇嘴,“可我觉得还是不公平。”
陈毅没接话。
他不好打听房东太太到底有多少家底,但他知道,单单这栋楼——整整一栋,全是他们家的资产。
十五户租客,按月收租,光是这一项,一年就是大几十万的进账。
两百万,听着不少,可放在这栋楼面前,也就是几年的租金。何况她家做的生意远不止这些。
小玉见他沉默,歪头看他:“陈毅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公平?”
“是有点欺负人了。那你妈的娘家人不管吗?”
“什么是娘家人?”
“就是你舅舅啊,姨妈啊,姥姥姥爷之类的。”
小玉低下头,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划拉:“我就见过我姥爷一次。他好像不喜欢我,也讨厌我爸我妈。听说是他之前就反对他们结婚。”
陈毅“哦”了一声,没再说话。看来萧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其实也觉得姥爷是对的。”小玉抬起头,语气认真,“我爸不是好人。可惜我妈没听大人的话,还是嫁给了他,才有这么多事。要是他们不结婚,就好了。”
“你说的很对,所以啊,你以后要听妈妈话。”
陈毅笑了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要相信法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发笑:小丫头,还是小啊,你这话说的——要是你妈你爸不结婚,你从哪儿来啊?
聊天结束,陈毅又开始给小玉补习数学,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萧雪晴拎着菜回来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一大一小趴在桌上埋头学习,萧雪晴嘴角一翘,安心地进了厨房。
中间陈毅起身去上厕所,路过厨房,余光扫见灶台上堆得满满当当——排骨、牛腩、虾、上海青,还有一袋刚拆封的银鳕鱼。
他想了想,洗完手回来给小玉留了几道题,然后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萧姐,小玉在做题,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坐着歇会儿。”
“没事儿,我会做饭,而且又快又好。你歇一会吧。去盯着点小玉,别让她不会就拍照搜答案。”
说完陈毅已经系上围裙开干,毕竟人家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帮过自己,做顿饭也算是略表谢意了。
萧雪晴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屋里正咬着笔头的小玉,又看了眼忙忙叨叨的陈毅,笑了一声:“那……行吧,辛苦你了。”
她穿着那双细高跟鞋逛了两个菜市场,脚底板早就抗 议了;一屁股坐到小玉旁边,一边揉脚,一边歪着头看作业本。心里盘算着:
歇五分钟,就去把陈毅换下来。男生嘛,会做什么饭?顶多就是打开豆包搜个教程,对着手机照猫画虎。
正揉着呢,小玉忽然从椅子上溜下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探脑袋往厨房瞅了一眼,又回来,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妈妈。”小玉压低声音,凑到萧雪晴耳朵边,“陈毅老师说,他喜欢你。刚刚还问我,你爱吃什么口味的菜,还问能不能做我的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