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上下打量了陈毅一眼，随口问道：“你，练过？”

“嗯，练过散打。”陈毅答得干脆。

警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震惊那是相当明显。

执法记录仪拍了个全乎，监控也调出来了，证据链完整。

涉案的几个人，受伤的先送医院，剩下的直接塞进警车拉走。陈毅跟着去了派出所，萧雪晴不放心，寸步不离地陪着。

做笔录的时候，陈毅把跟常卫兴那点儿过节一五一十交代了，末了补了一句：“我怀疑就是他指使的。”

医院那边也在同步审讯。这案子性质恶劣，持械行凶，已经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了。

陈毅这边口供录完，萧雪晴赶紧凑到民警跟前，声音都有点抖：“警官，他这算正当防卫吧？他可没先动手，而且把人撂倒之后就没再打了。”

民警摆摆手：“这个我说了不算，会有专门的人认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是他说的都是实情，监控也能对上，应该没问题。”

“嗯，都是实情！”萧雪晴连连点头，“我可以作证，一定是常卫兴指使人干的！”

“女士，请不要激动，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民警的态度很客气，可萧雪晴并不放心，她转头就打电话叫来了律师。

接着，律师到所里办了一通手续，又是签字又是摁手印，折腾了半天，才总算把人领出来。

不过临走前民警交代了一番。毕竟打了这么多人，实时还没调查清楚，所以，行动受限，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等着传唤。

回去的路上，刚坐上网约车，就看见常卫兴从路边的一辆路虎上下来，往派出所走。

萧雪晴忽然眼睛一亮，开口说道：“常卫兴也被警察叫来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他送进去。”

陈毅摇摇头：“难。那家伙有钱。”

“有钱也不能为所欲为啊！”萧雪晴有点急了。

陈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能这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确可以为所欲为，你看今晚那几个人，不就是为了他的钱来的？要不是我练过散打，这回怕是真要栽了。”

萧雪晴沉默了。

回到家里，小玉在邻居大娘家写完了作业，看见妈妈和陈毅回来，小脸一扬：“你们去哪儿啦？”

“陈老师车碰了，修车去了。”萧雪晴没敢说实话，随便敷衍了一句。

由于小玉在邻居家吃过饭了，萧雪晴便下了碗面给陈毅吃。

陈毅是真饿了，面条端上桌，吃得稀里哗啦。而对面的萧雪晴却推说没有胃口，蔫蔫地坐着，脑子已经跑到了别处。

吃过饭，时间也不早了，好似一家三口的他们却是各回各屋。

客房今天收拾出来了，陈毅没再睡主卧。

他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萧雪晴接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是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

“你别追究晚上的事……”电话那头是常卫兴。

“为什么不追究？你差点害死他！”萧雪晴声音压着，但火气已经窜上来了。

“我没指使人。你不多嘴，我也不提你包小白脸的事。”

萧雪晴脸涨得通红：“你血口喷人！我跟陈毅是清清白白的男女关系！”

“哼，清不清白你我心里都有数，这个不说了。”

常卫兴冷笑一声：“我只是提醒你，你要是愿意谈离婚，咱们就好好谈。要是不乐意谈，那个姓陈的也别想好过。”

“你什么意思？”

“被揍的那几个伤得不轻，有一个够得上重伤。我可以劝他们不追究。可离婚这事，你必须妥协。”

萧雪晴攥紧手机，声音有些发抖：“他本来就是正当防卫！我有监控，我可以请最好的律师！”

“你能请，我也能请。打官司嘛，我耗得起。你那小男朋友耗不耗得起，你自己掂量。”

萧雪晴犹豫了。

常卫兴确实有钱请律师，拖个一年半载，陈毅工作黄了不说，天天跑派出所，正常人哪受得了？她心里翻来覆去，最后还是低下了头：“你想怎么办？”

“和解。公司归我，那整栋出租房归你。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才你是过错方！”萧雪晴咬着牙，“今晚那些人，不是你指使的也是你那相好的指使的！”

“我和她都没干这事。”常卫兴语气懒洋洋的，“那司机是她表弟，他自作主张的，跟我们没关系。”

“陈毅跟她表弟无冤无仇的，人家会无缘无故干这种事？”

萧雪晴冷笑一声，“既然不肯承认，那就别废话了，让警察查去吧，真相自然会水露石出。”

“没仇？陈毅跟他没仇，不代表和别人也没仇。”

常卫兴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查清楚了——陈毅前两天为了个女人，跟健身房一个教练动了手。巧了，那个教练跟我那个司机是铁哥们。你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哈哈哈。”

“你别在这混淆视听！”萧雪晴声音拔高了几分，“就算是这样，他也是正当防卫！”

“行行行，正当防卫，你说什么都对。”常卫兴语气里带着笑，“不过那是他们之间的官司，跟咱俩离婚有什么关系？所以啊，我还是劝你好好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萧雪晴攥着手机，气的浑身微颤。她嘴上硬气，心却已经慌了。

默默地算了一笔账：就算陈毅真是正当防卫，可打官司的成本摆在那儿。请律师、跑程序、找证据，耗个几年不说，还要承受极大的心里负担，

她不怕跟常卫兴死磕，可她不敢拿陈毅的前程去赌。

更何况，在知春市这一亩三分地上，跟常卫兴掰手腕，她还真没胜算。

而且就算最后赢了这一场“正当防卫”的官司也无法影响到与常卫兴的离婚案，可拖累陈毅的前程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得不偿失。

坐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很久没打的号码。

“三叔……”她的声音有点涩，“我想通了。你们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但小玉必须进入萧家，属于她应有的资源也绝不能少。”

顿了顿，她攥紧手机，“还有一件事，我有个朋友，他为了帮我，和常卫兴起了冲突，摊上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