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哥,这是我给你做的衣裳。”
陈玉芬穿着碎花裙子,站在何大壮面前,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对襟短袖。
何大壮愣住了。
“玉、玉芬……你怎么又给俺做衣裳……”
“因为我喜欢大壮哥。”
何大壮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玉芬忽然扑了过来,两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大壮哥,张三他又打我……他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我……我不想跟他过了,他就是个畜生……
大壮哥,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自从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就喜欢你了。大壮哥,你也喜欢我吗?”
何大壮浑身僵硬,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张了张嘴,“俺……俺也喜欢你……玉芬,俺一直都喜欢你……”
陈玉芬破涕为笑,“大壮哥,那我想当你的媳妇,好不好?”
何大壮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怀里的陈玉芬忽然不见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墙上贴着大红喜字。
床上,陈玉芬一丝不挂的半躺着,被子拉在胸口,露出白生生的肩膀。
她看着他,“大壮哥,我准备好了。”
何大壮一时间楞在原地。
“大壮哥,你还没准备好吗?快过来呀。”陈玉芬说。
何大壮想过去。
他向往那副身体。他想走过去,想好好看看她,想摸摸她的脸,想把她搂进怀里。
可他的腿怎么都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大壮哥,你怎么还不过来?”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是不是嫌弃我?我就知道!”
床上的陈玉芬消失了。
“不是的!玉芬,不是的——!”
何大壮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面前,是自己的房间。
没有陈玉芬,也没有婚房。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打在他空空如也的枕边。
何大壮愣愣地坐在床上,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又做梦了。
和以前一样,每次梦见她,都是做到最关键的时候醒过来。
从来没一次做成过。
何大壮低下头,想起四哥昨天说的话——就你现在这样,哥真给你找个媳妇来,入洞房你敢碰她吗?
他知道,自己不敢。
他连在梦里都不敢。
何大壮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做了早饭,简简单单的对付了一口,然后就出门了。
由于喝了酒,睡的太沉,这会儿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两边的槐树耷拉着叶子,知了叫得人心烦。
他往村子南头走。
南头靠着山,住的人家不多。
何大壮在一栋破旧的土坯房前停了下来。
院子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石桌前吃饭。
女人叫赵琳,是个寡 妇。
她丈夫三年前消失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人说跑了,有人说死了,反正就是没出现过。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寡 妇。
村里人说起赵琳,话都不太好听。
有人说她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有人说她不是正经女人。
但谁也不当着她的面说,因为她那张嘴,骂起人来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
何大壮不在乎这些。
他找不到媳妇,就想着寡 妇好下手。
这些年,他隔三差五就来帮赵琳干活,挑水、劈柴、修屋顶,什么活都干。
逢年过节还会送点东西,鸡蛋、米面、零花钱。
他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坚持,迟早能感动她。
何大壮站在门口:“小……小琳……”
赵琳听见动静,抬起头,不耐烦道:“你又过来干什么?”
何大壮推开门走进院子,搓了搓手,把手里拎着的布袋子放在桌上。
“俺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鸡蛋。”
赵琳一拍桌子:“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要你的东西!何大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你给我俩鸡蛋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做梦!”
她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她真的是个贞洁烈女,冰清玉洁,不容侵犯。
但她只是嘴上说着不要。
因为她知道何大壮一定会把东西留下。
“俺、俺没有那种想法……”何大壮结结巴巴地说,“俺就是看你的日子不好过,想帮帮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放在桌上,“你最近瘦了……多买点好吃的补补。”
赵琳赶紧收起那十块,转而一拍桌子站起来:“何大壮!我说过多少次,我不要你的臭钱!你以为你给我钱是对我好?我告诉你,你这是在侮辱我!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你的施舍!”
“不是施舍……俺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走!赶紧走!”
赵琳把他推出了院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何大壮站在门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赵琳站在门后,看到何大壮走了,嘴角一翘。
她赶紧去查看今天的战果,袋子打开一看,十几个鸡蛋。
她满意地笑了,哼着歌进了屋。
这些年,多亏自己够聪明,一直吊着这个傻子。
不给钱的时候给个甜枣,给钱的时候推拒两下。
傻子就吃这一套,你越推,他越给。
要是她哪天不推了,照单全收,傻子反倒会觉得不对劲。
赵琳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子,往脸上擦香粉。
镜子里那张脸不算漂亮,胜在年轻,还不到三十,皮肤白,笑起来有股子骚劲儿。
她想了想,最近对那傻子有点苛责了。
下次他再来,给他点甜头尝尝吧,不然这个长期饭票跑了,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冤大头去?
赵琳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挤出一个自以为好看的笑。
“吱呀——”
院门被人推开了。
赵琳以为是何大壮又回来了:“我都说了让你滚,还过来干嘛!”
“哎呦,脾气见长啊。”
然而进来的是另一个男人。
男人板寸头,叼着烟,穿一件花衬衫,手臂上还纹着一个“义”字纹身,走起路来一步三晃。
赵琳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一下子变成了惊喜。
“三哥!”
张三走过来,“那个傻子又来找你了?”
“来了。”
“给你钱了?”
“嗯……给了我十块。”
张三伸出手。
赵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从兜里掏出来,乖乖放在他手心里。
张三把钱叠了叠,塞进裤兜,拍了拍,笑了。
“这傻子还挺有钱。下次问他多要点。”
“三哥,”赵琳有些不满的说,“你怎么光夸那傻子,都不夸夸人家?”
张三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行,哥哥现在就好好夸夸你。”
他把她往屋里推。
赵琳半推半就地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