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四周无人,田跃进把马灯挂在墓室门口,自己拿着手电、麻绳、麻袋和铲子,猫着腰钻了进去。
白天的时候,田跃进已经搞清楚这座墓的整体格局了。
这是一个常见的砖室券顶墓,前半部分是甬道,后半部分是主室。棺椁和陪葬品就放在主室。
白天的时候,其他地方他都走过了,唯独没有踏足主室。
一来主室并未塌方。
二来,主室是不能乱入的,擅入会冲撞先祖,祸及全家。
当然,田跃进不信这种封建迷信。
所谓的禁忌,在他眼里只是旁人的愚昧。
更是留给自己的绝佳机会!
刚好能让这座古墓成为自己的专属藏宝地。
当田跃进进入匝道,一股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
尽管时令酷暑,却还是让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在甬道不长,弯着腰走十几步就到了主室。
主室比甬道宽了两倍不止,拱形墓顶有两人多高。
踏入主室的那一刻,一股腐朽、潮湿、混杂着陈年泥土的厚重气味便扑面而来。
而在墓室正中央,是两具老旧的棺木。
暗影浮动、死寂无声,唯有两具棺材静静伫立。
田跃进咽了口唾沫,感觉到后脊背一阵发凉。
太特码吓人了……
就算不信鬼神,在这种场景下,也难免心跳加快。
田跃进其实本来是想叫何大壮一起来的。
两个人干活快不说,有个人在旁边说话,也不至于这么瘆得慌。
可这几天,他怎么都找不着何大壮。
去他家敲门没人应,去附近转也没见着人,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去哪了。
无奈,他只能只身前来。
田跃进缓了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来都来了,事已至此,怕也没用!
他打着手电,深入墓室,开始寻找。
主室的地面铺着青砖,但因为年久,不少地方已经翘起来了。
刚走一步——
“咕噜噜——”
无声无息的昏暗墓室中突然响起声音,同时,一个东西突然闯入视野!
吓得田跃进差点心脏都停跳。
但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自己吓自己……这世上没有鬼……”
田跃进又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后,蹲下身,去看那东西。
那是一件铜香炉。
三足两耳,通体铜绿,炉身刻着云纹。
田跃进能判断出这是老物件,但是具体什么年代、价值多少,他一概不知。
他把香炉上上下下翻了一遍,忽然,在炉底摸到一行铭文。
他把香炉翻过来,手电光照上去,定睛细看。
七个阳文楷书的大字映入眼帘——
永乐十五年秋造!
“永乐……”
田跃进念出声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永乐年!
这可是明代的!
而且,年月俱全,这是少有的纪年款!
田跃进不怕了。
瞬间就不怕了!
什么阴森、什么害怕,全被这两个字冲散了!
这不是古墓,这是他妈金库啊!
田跃进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地继续翻找。
很快,他就又找到一对瓷瓶,青花缠枝莲纹,整体完好。
还有几个有些瑕疵的,田跃进也没放过,通通装下!
接下来,他又陆陆续续找到了:一枚印钮雕着一只瑞兽的玉印、几件银器,盘子、碗、酒杯,还有几串写着“永乐通宝”铜钱……
一件一件,他把能拿的都拿了。
甚至到了后面,直接给人棺材都掀了。
什么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我都给你盖房子了,拿你几件小玩意,不过分吧?
田跃进用棍子撬开棺材,“吱呀呀——”的声音在墓室里格外刺耳。
但一想到里面有什么,田跃进只觉得这声音动听!
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棺材终于被他彻底掀开。
瞬间,一股浓烈的腐朽霉味、混合着淡淡的香料味扑鼻而来。
棺材里,墓主的尸骨早已腐烂,只剩一句完整的骸骨。
在骸骨周围,铺满了各种陪葬宝物!
发簪、朝珠、玉镯、金戒指、玉带钩……
田跃进眼睛都看直了。
“唉,你们老两口忙碌了半辈子,也该让我享受享受了。”
说完不算客套话的客套话,田跃进伸手就开始扒拉,管他什么东西都一股脑的往里装。
没过一会儿,棺材里就只剩下光秃秃的骸骨躺着了。
田跃进搜刮完毕,还贴心的给棺椁重新盖好。
鼓捣这一会儿,让他累得不轻。
但他顾不上歇息,赶紧给这里收拾一下,做善后工作。
尽管等这座墓修好了,再也不会有人进来,周家的人也不会进来,因为怕惊动祖宗。
按理来说,这里面的东西,只要他不说,谁都发现不了。
但凡事儿就怕意外。
为了保险起见,田跃进还是给这里收拾了一下。
虽然恢复原状不可能,但也让它看起来起码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反正周家人也没进来过,也不知道这里原本是什么样子的。
一番忙碌下来,他累得满头大汗。
但他不觉得冷了,也不觉得怕了。
墓室里的阴凉被他的兴奋冲得干干净净!
稍微喘了口气,他便带着战利品往外走。
出了墓室,绳子还在。
他拽了拽,把马灯熄灭,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周小六还在睡,呼噜打的震天响。
田跃进确信,一时半会儿他是醒不过来了。
这会儿,夜风呼呼地吹,月亮被云遮住了,四周黑黢黢的。
远处的村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更显得山上安静。
田跃进把麻袋从坑底拖上来,掸了掸身上的土,赶紧下山,准备把东西放回去。
回到家,他刚打开门——
一张纸飘到了地上。
田跃进愣了一下,弯腰把纸捡起来。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祝你幸福。”
田跃进愣住了,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因为自己出门前,这张纸还不在。
回来,这张纸就夹在了门缝里。
说明,这封信,就是自己这大半夜在墓里忙活的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田跃进后背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的回头四处张望,但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别说人了,连个狗都没有!
总不能是周家先人给自己写的吧?
但很显然,这世上没有鬼。
真有的话,田跃进干活那一会儿,周家先人早跳起来揍他了。
田跃进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纸是普通的作业本纸,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还挺清秀的。
但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就这么四个字。
谁闲着没事大半夜的跑过来,往他的门缝里塞一张只有四个字的信?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田跃进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把古董都给放好,重新锁上门,往后山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把山坡照得白惨惨的。
田跃进踩着月光,来到周家墓地。
周小六醒了,似乎是刚睡醒,看到田跃进,迷迷糊糊的问:“四哥?你下山去了?”
“嗯,看你睡着了,夜里怕你着凉,给你拿了件衣裳。”
田跃进把衣裳给他披上。
周小六迷迷糊糊的笑了笑:“谢谢四哥。你可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