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琳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看着何大壮，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大壮哥……你、你怎么这样对我啊？”

她一脸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人家好心好意来找你，你就这个态度！行啊，你走吧！以后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她说完，把头一扭，一副生气的样子。

但她人却没走。

故意站在那儿等。

等着何大壮过来哄她。

以往这招欲擒故纵，她屡试不爽。

结果这次，她等来的却是——“想滚就赶紧滚！别挡着我的路。”

何大壮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骑上自行车就要走。

赵琳整个人都懵了。

她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好像跟以往不一样了。

以前她只觉得何大壮是个傻大个，憨厚老实，比狗还好使唤。

可现在，这股冷硬的气势，竟然有股说不出的男人味。

甚至让人心动。

赵琳的心里竟然猛地一跳，一阵后悔。

她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

这个“傻子”，原来这么有味道？

“大壮哥，你别这样骂人家嘛……”

她连忙追上去，拉住何大壮的胳膊，也不敢装生气了，语气一个劲的讨好。

“我不该给你脸色看，我反省，你别生我气嘛……”

眼看何大壮还是没有一点搭理自己的打算，她干脆心一横，道：“大壮哥，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是我不对。”

“我跟你说实话吧，大壮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这些年，我不是不答应你，是我在考验你。”

她抬头看着他，“你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家，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我怕村里人说闲话，说我不检点……所以我才一直试你，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好。”

“现在我想明白了。大壮哥，你是个好男人。我愿意跟你试试。真的，大壮哥。我们可以……处一处。”

何大壮看着赵琳，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去，像看一个陌生人。

“赵琳，你是不是觉得俺还是以前那个傻子？”

赵琳脸色一白，“大壮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何大壮冷笑，“这些年，俺去你家干过多少活，你自己心里没数？俺给你送粮，送肉，送布票，你哪次正眼看过俺？俺说一句话，你都嫌俺烦。俺多站一会儿，你嫌俺碍眼。现在俺不找你了，你倒想起俺了？”

赵琳脸色彻底变了，“大壮哥，你听我解释……我……我那时候……”

“你那时候在想啥，俺知道。”

何大壮打断她，“你在想俺就是个傻子。好使唤。好拿捏。用得着的时候招招手，用不着的时候一脚踢开。俺说得对不对？”

赵琳眼神开始躲闪，张着嘴，说不出话。

“还有你跟张三那事，你以为俺不知道？”

何大壮声音更冷了一点，“你在背后怎么说俺的，用跟你重复吗？现在你跑来说想跟俺试试？你脸呢？”

何大壮每说一句，赵琳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几乎没了血色。

“不是的……大壮哥……我那是……那是不懂事！我那时候傻，没看出来谁才是对我好的人，但我现在看出来了，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大壮哥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跟你过日子，好好过！”

她抓住何大壮的胳膊，越说越急，甚至带着点歇斯底里。

而何大壮只是看着她，然后轻轻吐出一句话：“晚了。”

赵琳一愣，“啥？”

“俺说，晚了。”

何大壮踢开脚撑，跨上自行车，“别说你是装的，就是你是真心地，也晚了。俺现在要跟别人过日子。”

赵琳整个人僵住。

“谁？”

她下意识问出口，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回答道：“……陈玉芬？”

何大壮没有回应她。

赵琳的表情，从震惊，到不敢相信，再到一点点扭曲。

“她？！”

“她一个二婚女人！还带个拖油瓶！你要娶她？！大壮哥，你是不是疯了？！我哪里比不上她？！”

“你哪儿都比不上！”何大壮声音一厉，“你也配跟玉芬比？玉芬比你的心干净得多，就这一样，你一辈子都比不上！”

赵琳像被人当面抽了一耳光，整个人站在那里神情恍惚。

“俺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以后别再来找俺。俺看见你烦。”

何大壮不再看她，骑着自行车走。

身后，赵琳的声音追过来：“大壮哥，你别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但何大壮根本不搭理。

他对这个女人已经无话可说了。

可刚骑出去两步，自行车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他回头一看，赵琳追了上来，拉着自行车后座不让他走。

“大壮哥！我求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赵琳哭了，脸上全是后悔的泪水，“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松开。”何大壮不耐烦道。

“不松！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松！”

赵琳拼命摇头，“大壮哥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我陪你睡觉！我不要名分，我天天陪你睡觉，你还像之前那样对我就行，我不多要——”

话没说完，何大壮一脚把她踢开。

他怒道，“我从来不打女人，但你要是再不拿自己当人，就别怪我打你！”

说完，他踩上脚蹬准备出发。

结果没出去几步，赵琳又追上来了。

这次她直接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何大壮的腿，“大壮哥你打我吧，只要你能解气，你打死我都行！”

何大壮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女人，他仿佛看到了过去了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低声下气。

也是这样没有尊严。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心软都没有。

甚至觉得有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