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渊在场上出了一阵风头后,便带着那一身尚未散去的灵压,步履从容地走向沧溟宗所在的位置。
这次他爹没来坐镇,来的是沧溟宗的大长老,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钟无咎。
“钟老。”
霍子渊微微躬身,姿态谦卑,显然他很尊敬这位长老。
钟无咎对其满意点头,捋着自己的胡须,道:“嗯,做的不错,就是要让这玄天宗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骄。你这一测,不仅显示了我沧溟宗的威名,更让那些曾经轻视你的人明白,他们错失了怎样的瑰宝。“
霍子渊笑着垂首应道:“多谢长老栽培,弟子定不负宗门厚望。”
想当初他被玄天宗赶出宗门后,几乎陷入绝境,是沧溟宗将他从泥沼中捞起,赋予新生。
霍寂尘,也就是如今的沧溟宗宗主,他霍子渊的亲爹,更是亲自为他洗髓伐骨重塑灵根,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有了他如今的修为等级。
有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番脱胎换骨的造化,令他的灵气纯度远超常人,别看现在只是金丹初期,假以时日,化神乃至渡劫,皆非遥不可及。
思及此,霍子渊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快意。
沈君辞,云溪月,你们两个等着吧,终有一日,我会将我昔日所受的屈辱,千倍百倍地奉还。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穿过喧嚣的人潮,再次锁定了那道纤细的身影。
“接下来,有请玄天宗九峰各弟子上台测灵!”
随着执法堂弟子一声高喝,原本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玄天宗弟子们所在的区域。
原本云溪月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等候,台上的弟子也是一个接一个,测的很快。
直到林婉儿上台以后,气氛骤然变了。
一开始,她很正常,上台,搭手,测灵。
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在测灵石上泛起大规模的涟漪。
云溪月看的眉目上挑,心道哟,一次历练居然突破到中期了,倒是挺厉害的嘛。
然而,云溪月在心中夸赞着这个女配,对方却没打算让她安生。
林婉儿在测灵结束后没有立马下台返回,而是当众亮起了嗓音。
“三位长老,沈师叔,我林婉儿今日要当众揭发一件事。”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强势与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将一切算计在内。
高台上坐着三位执法堂长老,分别是穆青、柳琛与何知微。
何知微是唯一一位女长老,她皱起眉头率先开口问道:
“何事?”
只见林婉儿微微扬起下巴,将目光锁定在云溪月脸上,再次清亮道:
“此事便是云溪月,我要告她欺瞒之罪!”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随之,林婉儿转身对高台之人恭敬行了一礼,朗声道:“三位长老,沈师叔,弟子今日要告发云溪月欺瞒修为一事,只因她之前对沈师叔下毒,被揭穿后当众自毁修为,发誓只求能够陪在沈师叔身边,再不敢有半点违背之意。可是现在……”
说到一半,林婉儿加大了音量,“可是现在,弟子在历练中却发现云溪月不仅跟随沈师叔一起下山历练,甚至存在隐瞒修为,欺骗宗主大人以及沈师叔一事,不知此等行为,是否应该受到宗规的处罚?”
全场骤然一静,连风都似凝滞。
云溪月站在原地,神色未变,只眼底掠过一丝好笑之意。
她就知道,这个林婉儿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对方选在这种时候来揭发自己,已经不是简单的告状了,而是蓄意羞辱,更是要借宗门规矩之名,将她钉死在“欺师灭祖”的耻辱柱上。
好让其他宗门的人也瞧瞧,她云溪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其中当属霍子渊的目光最为玩味。
他来之前就与林婉儿通过消息了,两人一拍即合,就在这儿等着云溪月呢。
“欺瞒修为?云溪月何在,上前来!”
另一位长老穆青沉声喝道,目光如炬,直刺云溪月位置。
全场众人也同时将视线汇聚过去,带着或惊讶、或疑惑,乃至还有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白千锤第一次替云溪月感到紧张,小声道:“卧槽!这个林婉儿居然这么狠毒,竟然在外人面前揭发你,小师妹,你可千万别去,万事有师尊。”
夜无声也同样紧张云溪月,但师尊在上,想必应该不会让小师妹出事,他想着若长老们真要为难云溪月,那他就上去替她受着。
而作为本场世界中心的云溪月缓缓抬眸,迎上穆青审视的目光,同时还顶着在场众人的视线,不慌不忙地从容上前几步,行礼道:
“在下枭峰沈尊座下弟子云溪月,拜见穆长老。”
穆青长老目光如刀锋般在云溪月身上刮过,语气十分威严:
“云溪月,林婉儿指控你自废修为后又隐瞒修为随同你师尊一起出去历练,可有此事?”
云溪月坦然道:“此次指控有三,一我自废修为后说我隐瞒,二我带着隐瞒的修为跟随师尊下山历练,三我欺瞒师尊与宗主大人,请问林师姐,是这样吗?”
林婉儿丝毫不惧对方的从容,答道:“非常正确,云溪月,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啊。”
云溪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讥诮与凉薄。
“是啊,我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毕竟我不像某些人,没有证据的事都敢往外说。”
林婉儿指着她:“你敢说你体内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了吗?那当时在虚妄谷里杀瘴气狼的时候,你散发出来的那些青色能量,又是什么?”
高台上,沈君辞眸光微敛,指尖停在扶手边缘,未动分毫,可周身气压却悄然沉了几分。
只听云溪月站在下面淡定又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那是什么?那是你眼瞎啊!”
“你!”
林婉儿气的一噎,还没说话就被云溪月抢白道:
“林师姐,眼睛不好呢就去找医修看看,不要错把瘴气狼那绿油油的眼睛当成是我体内的灵力,这样对那些死去的瘴气狼是非常不公平的。”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林婉儿被云溪月这番话说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关键是,这女人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死不承认的想糊弄过去,做什么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