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治愈灵力如薄雾般自云溪月掌心涌出,轻柔地覆上夜无声的眉心。
他身形猛地一颤,喉结滚动,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在与某种无形之力激烈拉扯。
“别……别碰我。”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云溪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云溪月咬牙忍住痛意,非但没退,反而将更多灵力注入:“师兄,你这个傻瓜,昨晚就被蛊虫控制着,为什么要忍着呢?”
真是太傻了!
她俩可是有交易在啊,这都不利用,他到底在想什么?
哦,对了可能是为了躲凤霓裳吧。
云溪月一边腹诽着,一边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无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
他死死盯着云溪月近在咫尺的脸,是那张他时常会梦到的脸,灵动,狡黠,又带着几分欠揍的可爱。
夜无声眼神中交织着痛苦与挣扎,呼吸也十分紊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
“小师妹,你……”
夜无声想说你快走,再不走的话,他就忍不住想要吻上去了!
可话未出口,一股更猛烈的热浪便从丹田直冲脑门,痛的他根本就说不出话。
云溪月哪管他说什么呀,只想着给他控制蛊虫了。
直到夜无声眼中的猩红退去,云溪月才渐渐收了手。
她长舒一口气,只觉身子有些脱力,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想着坐下歇歇呢,突然忘了自己还在树上,脚下一空,整个人便直直地坠了下去。
“啊!”
“小师妹!”
夜无声瞳孔骤缩,顾不得体内余痛未消,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谁知,有人却比他更快。
一道青影如惊鸿掠空,稳稳接住了下坠的云溪月。
“师尊!”
云溪月惊魂未定地抬头,撞入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
沈君辞天降一般的出现,单手揽住她的腰肢,衣袂翻飞间,已稳稳落于地面。
他垂眸扫过云溪月略显苍白的脸色,又瞥向不远处同时落地且气息紊乱的夜无声。
“你们在树上做什么?”
云溪月有些脚软,一时站不住,便只能依在沈君辞怀里,道:
“师尊,夜师兄他体内蛊毒发作了,我刚才正帮他度治愈之力。”
夜无声见是师尊,他立刻单膝下跪道:
“师尊,都是弟子的错,害得小师妹从树上掉下来,还请师尊责罚。”
沈君辞并未立刻叫起,只是目光在夜无声微颤的指尖与云溪月泛红的手腕间缓缓掠过。
“蛊虫一事,非同小可,你去找景然再看看吧。”
沈君辞并没有惩罚夜无声,而是让他去找温景然。
“是,多谢师尊不罚之恩!”
夜无声垂首应下,起身时身形微晃,却强撑着没有失态。
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在师尊怀里的云溪月,那眼神复杂难辨。
只是云溪月没在意,她看着沈君辞说:
“师尊,抱歉啊,我刚才有些失灵过度所以才站不稳,我……”
“那为师抱你回去。”
“………………”
云溪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君辞。
她刚才没听错吧?
她那清冷如霜,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竟然要抱她这个逆徒回去?
逆徒耶。
就是那种曾经毒害过他的逆徒耶。
他怎么会选择亲近啊?
就算这好感度在逐渐上涨,但也不至于要到主动亲近的地步叭……
虽然之前也抱过,但情况不同啊,之前那是为了救她性命,迫不得已而为之,可是现在……
沈君辞真的就这样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慢慢地往灵霜殿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云溪月都几乎可以说是僵在他怀里,就连呼吸都轻了不少,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令云溪月意外的是,沈君辞的怀抱并不似外表那般冰冷,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清冽檀香。
云溪月偷偷抬眼,看着沈君辞那线条清晰的下颌,还有那张好看的薄唇,心中竟生出几分荒谬的不真实感。
“师尊,我有个问题。”
云溪月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道。
沈君辞并未停下脚步,只是微微垂眸,“什么问题?”
云溪月:“就是你知道夜师兄为何会中蛊毒吗?”
沈君辞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回答云溪月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很关心他吗?”
云溪月不解:“他是我师兄啊,我不该关心吗?”
沈君辞看着她的表情,天真,坦然,毫无心思,一脸理应如此的样子,便道:
“为师知道,他体内的蛊毒是拜家族亲人所致,他十二岁那年……”
沈君辞一边对云溪月诉说着夜无声体内蛊毒的由来,一边缓步走着,等回到住处,沈君辞正好讲完最后一句话:
“所以为师当年救下他的时候,他的体内已经被下了蛊。”
云溪月听的入神,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还在沈君辞怀里,急着询问道:
“那夜师兄的亲叔叔现在还在找他吗?会不会利用蛊虫得知他的位置,然后上门寻仇?”
沈君辞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看着她眼睛平视道:
“暂时不会,因为为师在他体内下过一道禁制,能够隔绝蛊虫的位置,但是如果他的修为再提高上去,就不知道会不会让蛊虫冲破那道禁制了。”
云溪月听后,眉头紧锁:“那岂不是说,夜师兄修为越高,反而越危险?”
沈君辞直起身在榻边站定,“所以凡事都有两面性,修为精进本是好事,但对他而言,却如刀尖舔蜜。而且景然说他体内的蛊虫是子蛊,不能轻易去除,否则会伤及性命,必须先找到母蛊才行。”
云溪月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夜无声攥红的手腕,轻叹道:“哎,夜师兄也太不容易了。”
看来以后得帮夜无声去找到母蛊才行。
沈君辞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眸色微沉,那抹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雪地里落下的一瓣红-梅,惹眼又灼人。
“你的手腕很红,为师去替你拿药膏擦擦。”
云溪月慌忙挥手:“不用不用,师尊,我自己来就好!”
谁知,沈君辞根本没理她,而是直接转身走向案几,取来一只青瓷小瓶。
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云溪月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沈君辞轻轻握住。
“师……师尊……”
药膏温润,云溪月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为自己涂抹药膏的师尊,一时间有些看得出神。
遥想刚穿越过来时,他俩的关系可谓十分难搞啊,都已经降至冰点了,稍有不慎就是个逐出师门的下场。
可再看看现在,云溪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念头。
就是,我大概梦还没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