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峰,后山天池。
薄雾如轻纱般缭绕在水面,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得朦胧而静谧。
“这里就是墨鳞蛟龙的栖息地?”
好像感觉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云溪月放轻脚步沿着水岸走了几步,只觉得扑面而来的水汽带着刺骨的冷意,连周围漂浮的灵气都沾了几分冰寒,和前山的暖融融截然不同。
她凝神往水中望,只看见深不见底的幽暗潭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那墨鳞蛟龙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她正想着要不要扔个水团进去引那墨鳞蛟龙出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云溪月猛地回身,就看见一个穿着靛蓝色衣装的少年站在岸边不远处,发梢还沾着水珠,想来是刚从水里出来。
那张脸生得极为周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却又感觉比同龄人稳重成熟。
那人正是蓝晏舟。
“你怎么在这里?”云溪月皱眉问道。
不会也是来找墨鳞蛟龙契约的吧?
蓝晏舟看到云溪月时也是一愣,随后他走过来,在离云溪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礼貌性地行了个同辈礼,道:
“云姑娘,在下是来此地寻墨鳞蛟龙的,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与之契约,不知姑娘来此是为何?”
为何?
当然也是来寻墨鳞蛟龙的。
云溪月道:“跟你一样,不过我刚来还没找到那条蛟龙,你呢,来多久了?”
蓝晏舟十分诚实,“来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那你在水里干嘛呢?找到墨鳞蛟龙了吗?”
蓝晏舟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并未寻到。这墨鳞蛟龙生性狡黠,极善隐匿,我在水下寻了许久,却连它的影子都未曾捕捉到。我甚至怀疑,它是否真的栖息于此。”
云溪月忽然想到一件事,这蓝婆婆会不会已经给他们设考验了?
毕竟听说蓝婆婆在设考验方面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她说让你自己去找机缘就真的是让你自己去找了?
难道就不能是给你的第一重考验?
她指尖轻点下巴,目光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逡巡,心想这种龙系的灵兽一般体型不是挺大的吗?能隐藏到哪去?
还是说它会缩地成寸,或是化作一缕黑气潜藏于水底淤泥之中?
此刻有外人在,云溪月不方便透露自己的灵力,便只含糊道:“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那就是对手,墨鳞蛟龙就一条,看谁先到先得咯。”
蓝晏舟闻言,面露一丝疑惑之色,“云姑娘你,不是没有修为在身吗?又为何要来这里契约墨鳞蛟龙,还是此等高级的凶悍之兽。”
云溪月教他:“少年,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蓝晏舟更加不解了,“社会?那是什么东西?”
云溪月纠正了一下措辞:“哦,说错了,是江湖,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蓝晏舟:“……”
无语之后,便是一声轻笑。
少年脸上纯净无暇,笑意如七月阳光,穿透了林间斑驳的树影,竟无半分杂质。
云溪月奇怪道:“你笑什么?”
蓝晏舟:“云姑娘果然如蓝前辈所说,甚是有趣。”
“蓝婆婆?她为什么要跟你提我?你俩都姓蓝,有什么关系吗?”
蓝晏舟嘴角依旧挂笑:“在下乃蓝姓世家子弟,算起来,应该是蓝前辈晚辈的晚辈了。”
蓝婆婆本名蓝樱,乃蓝姓世家一旁支后裔,虽血缘已淡,但族谱上总归是记着一笔的。
蓝晏舟也不算世家嫡系,故而拜入宗门修习术法,也情有可原。
只是两人间的这层关系,在修仙界而言,早已淡得如同这湖面上的薄雾,风一吹便散了,外人自然很少知道。
云溪月挑眉,没想到两人之间竟还沾亲带故,但这事听来也不稀奇,她只想知道,为什么蓝婆婆说她有趣?
蓝晏舟道:“因为我从未听说有弟子敢对自己的师尊下毒的。”
云溪月:“……”
踏马的,下毒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云溪月咳嗽一声,道:“我那不叫有趣,那叫蠢,被人在背后下了药才会干那些蠢事,好了,你不要在这里揭我伤疤了,我俩各凭本事去找墨鳞蛟龙吧,若是你先契约我就自己走人,若是我先契约,你也该干嘛干嘛去吧。”
只见蓝晏舟嘴角笑意更深,“如此看来,云姑娘确实比听起来更有趣,在下很想看看,没有修为的你要如何契约灵兽?”
比起灵兽,好像云溪月这个人更让蓝晏舟感兴趣。
云溪月瞥他一眼,心道这人怕不是有病,跟自己的对手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了,于是不再搭理蓝晏舟,准备去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先放道水流下池去探探情况。
好在她走的时候,蓝晏舟并未跟上来纠缠。她便寻了处被茂密枝叶遮蔽的岩石后方,指尖轻点,一道细微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池底。
灵力顺着水流往下沉,一点点扫过池底的每一处角落,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池水深处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躁动,那动静藏得极深,若不是同为水系灵力,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云溪月心中一动,故意加大了灵力输出,往那处躁动的位置撞了过去。
只听潭底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动静,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瞬间翻起了水花。
就在云溪月以为自己找到墨鳞蛟龙的时候,一条足足两米长的大型七彩锦鲤鱼从里面跳了出来。
“窝滴娘嘞,拉个龟儿子在搅窝清梦?”
云溪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方言人话”惊得脚下一滑。
什么鬼?
这鱼都精成这样了?
请问原著作者,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些啥设定呀?
还站在岸边的蓝晏舟也被这条突如其来会讲方言的七彩锦鲤鱼给惊了一下,就见那条七彩锦鲤鱼翻了个白眼,鱼嘴一张一合,对着岸边唯一站着的蓝晏舟吐了一口水:
“看啥子看?么见过鱼开腔嗦?土包子!”
土包子蓝晏舟:“……”
说完,那鱼就又潜入了池底继续睡大觉去了,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只留下蓝晏舟一人在岸边失去语言的组织能力。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想说他其实见过会讲话的鱼,但没见过会讲方言的鱼……
云溪月见状,整个人躲在后边用手捂眼睛。
额滴神啊,我这算不算是把那家伙给坑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