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苏长歌忍不住拉着众人喝起酒来。
“来来来,大家今晚难得团聚,我先敬大家一葫芦!”
苏长歌的葫芦里空间无限,盛满了千年陈酿,酒香瞬间溢满庭院。
温景然不爱喝酒,便没碰,白千锤倒是爽快,陪着二师兄喝了一会儿。
夜无声则是因为心情不爽,也喝了几杯,他见蓝晏舟不碰,便抬手给他倒了一杯,气势强硬地往他面前一摆,道:“蓝兄,喝一杯?”
蓝晏舟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并未伸手去接,只是礼貌性得笑道:“夜兄,海涯阁有规,弟子不准饮酒。”
夜无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生总要有新的尝试。”
说着拿起酒杯就往蓝晏舟嘴里灌。
踏马的,给老子喝!
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蓝晏舟被夜无声一下子灌得呛咳连连,清冽的酒液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抓着夜无声的手,急忙道:“咳咳……夜兄,别倒了,咳咳……我喝不了那么多!”
灌完才知道,原来蓝晏舟完全不胜酒力,才几杯下肚就倒了。
那张清俊的脸染上了些许绯红,眼尾更是泛着潋滟的水光,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想想也是,作为一个从小泡在宗规约束里长大的乖弟子,他连沾酒的机会都少之又少,这副不胜酒力的模样倒也不足为奇。
夜无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家伙,心道:倒了就好,这样大半夜的就没人去师尊那里偷狗了。
而沈君辞和云溪月自然是不能碰酒的,也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推杯换盏,你灌我我灌你热热闹闹的。
这一顿热闹饭,吃到了月上中天,众人才尽兴散去。
夜无声今晚似乎也有些喝多了,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却仍强撑着没倒下。
白千锤见状,在一旁扶住他,道:“夜师兄,你还行不行啊?今晚怎么喝那么多?”
能喝也不至于醉成这副德行,分明是借酒浇愁,心里藏着事呢。
夜无声甩开他的手,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留下白千锤一人在原地愣神,闹着后脑勺道: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再下一秒,夜无声的身影出现在了沈君辞厢房的顶上,身形如鬼魅般隐匿于阴影之中。
其实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完全是出于本能。
他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而已。
屋内,沈君辞已经抱着困意十足的云溪月上床睡觉了。
夜无声就这么躲在屋顶上看着,一眨不眨的。
许是真的喝多了,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就是去师尊那里把云溪月给偷出来。
刚才还在饭桌上担心蓝晏舟晚上去沈君辞那里偷狗的夜无声,现在好了,他变成自己口中那偷狗人了。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檐下风铃偶尔发出几声轻响。夜无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房内那道熟睡的身影。
很好,师尊睡着了,正是偷狗的好时机。
夜无声轻手轻脚地翻下屋檐,像只伺机而动的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屋内。
屋内并未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霜。
他屏息凝神,目光越过床榻,落在那团蜷缩在沈君辞怀中的毛茸茸身影上。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呼吸声,一听就知道睡的很安稳。
夜无声对准她,轻轻地伸出了手。
眼看着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温热的瞬间,床上的沈君辞忽然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将怀中的雪团往怀里拢了拢。
夜无声吓得立刻收回了手,整个人出于隐身状态,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他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额角沁出细汗……
紧张地原地等了一会儿后,师尊没醒,看来只是睡梦中下意识的动作。
于是夜无声还想再伸第二次手,可指尖却再次僵在半空。
这次并不是沈君辞动了,也不是被发现了,而是夜无声自己心惊了一下。
不是,等等。
自己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师尊房里来偷……偷师妹?
偷了然后呢?
他又要带小师妹去哪里?
去自己房间睡觉吗?
那第二天呢?
他要怎么和师尊解释?
如此多荒唐的念头一出,夜无声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默默收回手,退后半步,站在阴影里盯着床上那对相拥而眠的师徒,眼神复杂。
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沈君辞啊。
是他从小就最尊重,最敬爱的师尊。
夜无声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夜偷摸潜入的行为,既荒唐又多余。
小师妹明明就该待在师尊身边的。
思及此,夜无声忽然如泄了气一般,有些落寞地扯了扯嘴角。
随即,转身便离开了房间投入夜色中。
而就在夜无声离开的那一刻,床上的沈君辞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早在夜无声躲在屋顶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或许在这一刻,沈君辞已经能够肯定无声对于溪月的感情了。
但是怎么办呢?他一点也不想把溪月让出去啊。
窗外月色如水,风铃轻响,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