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比结束的那一天,宗主大人联合几位峰主在演武台施展了千里传送阵,将远在临城所有参加比试的弟子们全部接回了玄天宗。
因着回来的峰主里少了沈君辞,道天明在不了解具体情况的疑虑下,暂缓了颁布宗门小比混战比试的最终排名,让那些先行回来的弟子们先好好休息两日。
当晚,道天明利用宗门传讯符联系了沈君辞,询问他现在在何处。
沈君辞回应道:“在临城附近,溪月受了重伤,我们几个晚些回去。”
道天明回想起两日前,灵图上云溪月的灵光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暗淡,甚至一度微弱到几近熄灭。
当时他差点以为云溪月死了,不过后来那灵光竟又奇迹般地重新亮起,虽微弱却坚韧,恰似风中残烛未灭。
道天明只以为那小丫头是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至于具体伤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
沈君辞的回应虽然简短,但道天明也看得出来,云溪月的伤势必然极重,否则沈君辞也不会陪她留下了。
而就在休整的这两日里,道天明也没闲着,而是询问了长老们与两位峰主前去临城调查魔化妖兽事件的进展。
可惜,无人能查出什么实质性的线索。
大多数人都认为一定是有魔族人暗中作祟,只要找出那个魔族人,真相自然而然就能解开了。
可是,那个魔族人是谁,长什么样,又是怎么从魔界混进来的,无人知晓。
道天明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听着座下长老们你一我一语的互相讨论,他有些头大,于是开口叫停,示意此次事件就先议论到此吧。
待众人散去后,唯独严正留了下来。
道天明看他似乎有事要说,便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严正行了一礼,道:“回禀宗主大人,我确实有一事要上报,事关弟子林婉儿与云溪月二人。”
道天明皱眉:“她们两个又怎么了?”
严正道:“不知宗主大人是否已经知晓云溪月死亡一事?”
道天明神情微变,皱眉道:“云溪月死了?”
不对啊,方才沈君辞才传讯来说她重伤未死,怎么转眼又成了死讯?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
道天明并未将沈君辞的传讯告知给严正,只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你且细细说来。”
严正看道天明的反应,心中略感疑惑,按理说弟子死亡一事,灵图上的灵光会有所反应,宗主大人应该第一个知晓才是,可为何他的反应不是肯定,而是反问呢?
严正压下心中疑虑,继续道:“情况是这样的,当时临城妖兽横行,那云溪月为争抢妖兽内丹,与林婉儿起了冲突,双方大打出手,甚至云溪月还对林婉儿痛下杀手,意图置其于死地。”
道天明问:“那云溪月毫无修为,又怎么对林婉儿痛下杀手?”
对此,严正自有一番说辞。
“宗主大人,你别忘了,那云溪月可是有三个护着她的师兄,个个修为高强,性格古怪,当时妖兽作乱,林婉儿与自己的师兄鹰飞他们走散,独自面对枭峰那几个师兄妹,孤立无援。在那般绝境之下,我弟子婉儿实在是被逼急了,才不得不拼死一搏,以求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道天明闻言,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所以呢?你说了那么多,又与云溪月的死有何干系?”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后面这句话。
严正沉声道:“所以,林婉儿在绝境中为了自保,不小心失手反杀了云溪月,一剑穿心。”
道天明指尖微顿,眼睛忽然定格在严正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那上面无半分心虚或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严肃。
仿佛在提示着他并不是恶人先告状,也不是蓄意报复,而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过了片刻,空旷的主殿内才响起道天明的声音:
“所以,云溪月是林婉儿杀的,而林婉儿杀云溪月只是为了自保?”
严正垂首,语气愈发笃定:“正是,本尊当时也在场,亲眼所见。”
按辈分来说,严正其实和道天明属于同辈,称呼上可随意更换,只是该有的礼节得给足,毕竟人家可是宗主大人。
道天明再次沉默了下来,实则内心已经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沈君辞的晚归,严正的说辞,加上云溪月那明灭不定的灵光,让这整件事情都显得十分扑朔迷离。
严正见道天明久未开口,显然是不信自己的说辞,于是他便加大了筹码,道:
“宗主大人,弟子之间的打打闹闹本是常事,但云溪月此人素来行事乖张,不知收敛。此次若非她先起杀心,婉儿又怎么失手反杀?甚至婉儿在失手杀害同门后,还试图想用治愈之力去救她,只可惜回天乏术,终究是香消玉殒。这足以证明,婉儿心中并无半点恶意,更无蓄意谋害同门之心。”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既撇清了主观恶意,又占据了道德高地,加上严正说的时候,加重了治愈之力这四个字,企图让道天明偏心于林婉儿,不要为了一个没用的废物,而惩罚一个稀有的治愈系修者。
这才是严正真正的目的。
沈君辞的晚归正好给了严正这么一个提前恶人先告状,混淆视听,颠倒是非黑白的机会。
他将林婉儿故意杀人事件,捏造成了一个被迫自卫的悲剧,甚至更恶毒的是,还反向把云溪月塑造成了一个咄咄逼人、自寻死路的恶徒。
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溪月要是知道严正在宗主大人面前这般编排自己,她非得跳起来骂娘不可。
可惜此时的她,还窝在师尊怀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严正给扣上了个‘恶徒’的帽子。
狗狗形态的她正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着师尊指尖传来的温度,她问沈君辞:
“师尊,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呀?”
沈君辞顺着她背上的茸毛,动作轻柔且缓慢,“你还想回去争夺比试的排名?”
云溪月打了个哈欠,鼻尖蹭了蹭他另一只手的掌心,道:
“是啊,我的辣条可是帮我打下了一片妖丹江山呢,不回去争,好像有点太可惜了。”
虽然也就两百多枚,不知道能排到第几,但好歹也是凭实力换来的战利品,总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