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辞向来云淡风轻,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挑衅而乱了方寸。
他对着故意挑衅自己的霍子渊淡然道:
“溪月当年拿走的那本秘籍不过是本残卷,若是不得要领,强行修炼可能会落个半身不遂,给你也都是浪费了。”
沈君辞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拿”,不仅保全了云溪月的面子,更在不动声色间将霍子渊的嘲讽化为了无形,甚至还反过来嘲讽给他也是浪费。
云溪月听的都要感动哭了,呜呜呜……
霍子渊轻蔑一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并未接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抬步跨过了藏书阁的门槛。
云溪月对着霍子渊的背影一阵呲牙,早知道就让二师兄把自己变成藏獒算了,咬死他丫的!
藏书阁内,檀香氤氲,古卷沉静。
高耸的书架直抵穹顶,每一层都弥漫着岁月沉淀的墨香与灵韵,无数玉简与古籍静默伫立。
藏书阁内有弟子看守,所有人进去后被带入了一间早已准备好的静室,供众人单独挑选典籍。
云溪月被沈君辞轻轻放在肩头,小爪子扒着他的衣领,目光开始四处扫视。
“统子,”云溪月悄然神问,“这藏书阁里有没有需要我去拿的秘籍?”
系统:[宿主可选取一本水系技能的秘籍,用于辅助之后的水系术法修炼。]
云溪月闻言,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书架间快速掠过,最终锁定在一本泛着幽蓝微光的秘籍上,《百川蓄灵策》。
她伸出小爪子对着那本秘籍隔空点了点,示意沈君辞去帮自己拿那本。
沈君辞会意,指尖轻挑,那枚泛着幽蓝微光的秘籍便稳稳落入掌心,他随手翻了一下,道:
“此法虽偏冷门,却暗合‘上善若水’之理,讲究纳百川而不争,看似柔弱,实则克刚,甚至在荒漠或缺水幻境中,还可蓄灵,减缓消耗,是难得的修身养性之法,溪月,你眼光不错。”
这本秘籍非常适合云溪月的水系技能,既能弥补她灵力不足的短板,又能让她的水系术法在持久战中更具韧性。
被夸奖的云溪月开心的尾巴轻摇,像朵盛开的小花。
她仗着自己现在是狗狗之身,大胆亲昵地蹭了蹭沈君辞的侧脸,完全不怕他会害羞或推开自己。
这叫得寸进尺,嘿嘿。
沈君辞也是没想到云溪月会突然亲昵自己,他身形微僵,耳根悄然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云溪月见状,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变本加厉地用自己的小鼻尖去拱他的下颌,甚至还伸出小舌头,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轻轻舔了一下。
这一下,沈君辞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原本清冷的眸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溪月,别闹。”
沈君辞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将云溪月从肩头抱下,顺手塞进怀里。
就这样,彻底制止住了她的小胡闹。
云溪月窝在他温热的怀中,心中暗暗坏笑,哈哈哈哈哈,师尊真的好不经逗啊。
怀中的暖意透过衣料渗入心口,沈君辞垂眸瞥见那团毛茸茸正惬意地眯起眼,那点狡黠与得意是一点儿也藏不住,心思太好猜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带她去找景然他们,却不知背后早有一道阴冷的视线死死黏在二人身上。
林婉儿站在阴影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方才沈君辞与那只小狗的互动。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一向清冷自持的沈君辞,竟会对一只灵宠露出那般纵容乃至宠溺的神情。
那绝非寻常灵宠能有的待遇,倒像是……对待心上人。
可他怎么会喜欢上一只狗呢?
这荒谬的念头让林婉儿心中一阵恶寒,对沈君辞的看法忽然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怪异与排斥。
于是,在接下来众人前去灵峰的路上,林婉儿始终都离沈君辞远远的,一方面是本来就怕他,另一方面是觉得恶心,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但是她想远离,苏长歌却偏要凑上去。
“林婉儿,杀人的感觉好玩吗?”
苏长歌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睛仿佛永远睡不醒,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虽然常年喝酒,但因修为在身,所以没有凡人那种酒气缠身的臭味,反而更添了几分醇香的醉意。
林婉儿并不想面对苏长歌这个人,因为此人看似慵懒散漫,实则心思深沉如渊,讲话也吊儿郎当,尤其是那双半眯的醉眼里,总藏着让人看不透的算计与危险。
这个人,可比温景然那种绵里藏针、阴阳怪气的毒舌家伙,难搞多了。
林婉儿装哑巴,只当没听见,一点儿不想搭理苏长歌。
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还在那悠悠道:
“哎呀,我听说我小师妹在临城可是得到了一大片的流金矿,如今她重伤在身、生死未卜,那矿脉的归属,怕是要易主了吧?”
苏长歌语调微扬,尾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随意,“也不知道这些矿脉,师尊最后分给谁呢?”
这话像根刺,精准扎进林婉儿心底最隐秘的贪念。
她终于急着开口问道:“苏师兄是有什么师门内部的消息吗?如今溪月妹妹伤到底如何?沈尊又想要如何处置那些流金矿?”
苏长歌装着一副自己与师门感情淡漠的样子,耸了耸肩,避重就轻道:
“我在外云游多年,师尊处置这些东西,恐怕并不会告诉我,不过,若是你肯拿点诚意来换,我倒是不介意帮你去探探口风。”
林婉儿心头猛跳,明知这是陷阱,却还是忍不住被那流金矿的诱-惑给吸引,以至于让她完全忽略了苏长歌这个人的危险程度。
好在她还算有点理智,小心询问道:
“你需要我给予什么样的诚意?”
苏长歌眉毛微挑,似笑非笑道:
“只要林师妹今晚下山,请我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喝一顿好酒,就当是诚意了。”
就这么简单?
林婉儿狐疑地打量着他,试图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却只捕捉到一片坦荡与慵懒。
犹豫了片刻,林婉儿在危险与诱-惑之间反复权衡,最终还是贪念占了上风,对苏长歌点了点头,道:
“好,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