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辞从夜色中缓缓走出,周身气息冷冽如冰,他抬手轻轻一挥,便将杀红了眼的云溪月缓缓安定了下来。
他走到云溪月身后,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一股温润醇厚的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平复着她因剧烈情绪波动而紊乱的气息。
“没事了,都结束了。”
沈君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云溪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靠在沈君辞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心中的戾气与恨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虚脱。
“师尊,她是不是死了?”
云溪月声音微颤,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躯体。
身为现代五好青年,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人,那种生命在指尖流逝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云溪月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霍子渊那家伙在看到这样的云溪月后,也是有点大大的震惊,心道:云溪月对林婉儿竟然能下如此狠手!我以前可真是小看她了。
这女人,看看娇小柔弱的,没想到动起手来竟如此果决狠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让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还处于‘凉风’状态,直接看傻了,都忘了要逃跑这件小事。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他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见周围几个都在关注云溪月那里,他便悄悄往后挪了几步,打算趁乱溜之大吉。
然,就在他脚尖刚要发力之际,一朵绚烂的海棠花悄然在他脚边绽放,花瓣如刃,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霍子渊脸色骤变,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那看似娇艳的海棠花瓣竟如精钢利刃般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鲜血顺着他的脚踝蜿蜒而下,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是温景然今天新契约的灵植,直接就这么水灵灵的派上用场了。
枭峰这几个师兄弟,简直了,一个比一个可恶,连个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而云溪月那里在杀完林婉儿后,脸色似乎很不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几个师兄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苏长歌对沈君辞道:
“师尊,要不你先带小师妹回去,剩下的我们几个来善后。”
听林婉儿刚才说的,一个时辰之内若是不回去,严正必会出现,届时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如今沈君辞修为大跌,根本就不是严正的对手。
沈君辞也正有此意,可他还未开口说什么,就听云溪月道:
“等一下,我还要做一件事。”
云溪月强撑着精神,把墨鳞蛟龙从灵兽袋里放了过来,指挥道:
“辣条,去把林婉儿的那只鹿给吞了。”
林婉儿都死了,还要灵兽干什么,不如给辣条加个餐,补补身子。
于是,因主人死亡瞬间而出现的灵鹿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墨鳞蛟龙一口吞入腹中。
不多时,墨鳞蛟龙打了个嗝,从口中吐出两只难以消化的鹿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恭喜宿主夺回女主气运,同时获得木犀灵鹿的鹿角,此物品可以放置于养殖空间进行种植,种植后鹿角上生长的四季花木可用于炼制丹药或疗伤使用。]
云溪月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
终于啊,把女主气运给夺回来了。
果然杀人要偿命,一命还一命才行!
云溪月在把蛟龙和鹿角收回来后,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便直直地向后倒去。
“溪月!”
“小师妹!”
……
沈君辞就在云溪月身后,她晕倒的瞬间很快便稳稳接住了她。
“长歌,景然,无声,千锤,这里交给你们了,为师先带溪月回去。”
沈君辞话音一落,便抱起云溪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掠去。
师尊离开后,白千锤看着地上那一堆烂摊子,挠了挠后脑勺,道:
“师兄们,我们接下来要把这女人丢去乱葬岗吗?”
虽然小师妹报了仇,可林婉儿到底也是宗门弟子,又有严正撑腰,今晚要是被发现她死了,恐怕严正那个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在一旁被困了许久的霍子渊嘴角抽抽道:
“那个,你们几个,杀了她可就不能再杀我了,算算时辰,严正那老东西应该也快来了,要不你们先把我放了再处理她吧?”
苏长歌冷笑一声,对着霍子渊阴恻恻道:
“放了你?你都看到那么多不该看的了,你觉得我们会放过你吗?”
此时,不远处的树梢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众人警觉地抬头望去,只见凤霓裳和秦蔓两人从树上落了下来。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两个女人在暗中看热闹。
凤霓裳和秦蔓两人自然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来凑个热闹,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打劫,没想到竟会看到那么一出血腥至极的复仇大戏。
凤霓裳举着双手就对苏长歌表忠心道:
“放心,我和我的好姐妹是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如果说出去一个字,天打雷劈!”
秦蔓鄙视地看她一眼,一脸地不耐,她都说了她不想来,这女人非要拉着她来。
现在好了,上贼船,下不去了。
想归想,但秦蔓还是冷冷道:“我也一样。”
本身她也不想掺和,就更加不会出去乱说了。
苏长歌其实倒没怎么把这两个女人放心上,主要还是霍子渊那家伙。
霍子渊见苏长歌目光阴冷,心中顿时一紧,硬着头皮威胁道:
“苏长歌,你们要是真敢杀了我,那我爹,沧溟宗宗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更加不会放过玄天宗!”
苏长歌闻言,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嗤笑出声。
“就你爹?那个向来不得人心的家伙,你以为他这沧溟宗宗主的位置能坐多久?”
这在外云游多年可不是白游的,苏长歌对于江湖上各大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龌龊内幕可是门儿清。
霍子渊想靠这种借口来威胁,其他人或许会被吓住,但在苏长歌眼里,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