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苏长歌,你休要血口喷人!那流金矿分明是我弟子婉儿先发现的,就是因为云溪月贪婪想要抢走矿脉,这才与婉儿发生了争执,进而失手伤人。所以这分明是云溪月心狠手辣,倒打一耙!怎么能说是婉儿贪!”
严正的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十分理直气壮。
不过对此,道天明却看向严正,皱眉道:
“不对啊严正,我怎么记得你当时与我说的,是你亲眼所见,云溪月与林婉儿两人起冲突的原因是为了争抢妖丹,并未提起任何有关流金矿的事。”
当一个人撒谎时,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撒的什么慌,所以会不自觉地用更多的谎言去掩盖前一个漏洞,导致前后矛盾。
严正当时只字不提流金矿的事,是因为他当时以为云溪月死了,想着先拖一拖,后续找机会把那些流金矿给吞了。
因为他不相信沈君辞不贪那些流金矿,只要他贪,那么他定然也不会把这件事说与道天明听。
毕竟一旦宗主知晓此事,那这些流金矿,他若是再想私吞,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被苏长歌给捅了出来,这个该死的一点不会尊敬长辈的家伙,真是坏了他的一盘好棋。
但严正身歪不怕影子正,索性将错就错,硬着头皮辩驳道:
“宗主明鉴,当时情况其实是这样的,婉儿与云溪月两人一开始确实是为了争夺一枚高阶妖丹而产生冲突,但后来婉儿在附近发现了流金矿的痕迹想要上报与我,谁知云溪月得知后心生嫉妒,这才出手抢夺,最后却因技不如人被婉儿反伤,经过就是如此,宗主大人,本尊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我看是所言全虚,无半句真话吧。”
苏长歌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严正那张厚如城墙的脸,嘲讽道:
“严师叔这故事编得倒是圆滑,可惜逻辑不通。首先我小师妹修为全无,根本无力与林婉儿抗衡,更别提什么出手抢夺了。其次,那流金矿若是真如你所言是林婉儿先发现的,那为何最后会全部落到了我小师妹口袋里,如果说我小师妹被林婉儿反伤了的话,那她又是如何做到在重伤濒死之际,有力气去顺走那么一大片矿脉的?难不成,我小师妹成仙了?”
苏长歌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打得严正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就在他说话之际,温景然、夜无声与白千锤三人也到了,他们默契地站在苏长歌身侧,三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严正,看他那张狗嘴里还能编出什么谎话来。
可他严正是什么人,厉峰执法堂尊主,岂能就此认输?
只见他眼珠一转,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既然硬碰硬行不通,那就只能把水搅浑再说。
“放肆,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昨晚云溪月企图杀害本尊弟子林婉儿一事,怎么被你扯到流金矿上去了,苏长歌,你莫不是想借此转移话题,包庇你那个杀人未遂的师妹不成?”
苏长歌轻笑一声,道:“严师叔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比你的修为精进得更快,怎么,自己理亏说不通,就开始胡搅蛮缠了?那不如我们也来好好算算这笔账,看看到底是你徒弟林婉儿有错,还是我小师妹有理?”
这话说的,简直把严正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严正被噎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苏长歌对道天明道:
“宗主,你好好看看这沈君辞教出来的弟子,如此这般目无尊长、颠倒黑白,成何体统!若是再任由他在此胡言乱语,恐怕我们玄天宗的规矩都要被他这狂徒给败光了!”
还是那句话,有其师必有其徒。
林婉儿那动不动喜欢拿规矩压人的习惯,就是从严正这儿学来的,如今严正这般气急败坏地拿规矩说事,反而显得他更加理亏。
想来也是好笑,堂堂厉峰执法堂尊主,一点也不讲规矩。
沈君辞道:“严正,本尊的弟子用不着你来操心,你与其在这里叫嚣,不如多花点心思管教一下你那满嘴谎言、心肠歹毒的徒弟林婉儿,省得她日后出去丢人现眼,坏了我们玄天宗的名声,宗主大人,你说对吗?”
礼尚往来,你直呼我名讳,我也不用再跟你客气。
就你会一口一个宗规,那我也开始拿宗门名声说事。
后边站着的白千锤仿佛第一次见自家师尊如此硬气的模样,忍不住给身旁的夜无声传音道:
“夜师兄,师尊早上是不是吃金刚丹了?怎么在宗主大人面前都突然这么硬气了?”
夜无声传音回应:“师尊一向很硬气。”
从他护短这一方面来看,从来就没有软弱过,只是平日里太过清冷,让人误以为他可能不太会管教弟子罢了。
实则他护起短来,那才叫一个六亲不认。
就好比现在,沈君辞一声宗主大人,叫的道天明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咳嗽一声,道:
“那个,本宗主看不如这样,你们两个就都先消消气,有什么话我们去主峰坐下来慢慢说,别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弟子们都在呢,给本宗主留点面子,行吗?”
严正挥袖道:“本尊与他没话好说,要么今天让他把云溪月交出来,要么我就铲平这灵霜殿!”
说说说,还有什么好说的,越说漏洞越多。
严正才不去讨这个没趣。
反正现在他沈君辞修为掉段,真要动起手来,他未必没有胜算。
况且,他身后还站着执法堂的诸多弟子,只要一声令下,便是群起而攻之的局面,沈君辞纵有通天手段,如今修为受损,又能护得住几人?
——
文末小剧场之陆凌视角
昨晚城外荒林。
严正在带走林婉儿重伤未死的躯体后,回去立刻就跑到了主峰那里找道天明大闹去了。
而就在他走之后没多久,陆凌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荒林之中。
方才云溪月等人报仇的场景他从头看到了尾,就连她一刀一刀杀害林婉儿的过程也都尽收眼底。
虽然他有想过出手阻拦,拯救一下林婉儿这个所谓的‘妹妹’,但怀里的画卷突然动了起来。
在云溪月杀人的时候,画卷上的人物线条更清晰了,就像是重获新生一般,隐隐有了几分人脸的轮廓。
所以他才没有出手阻止,任由那血腥的一幕在眼前上演。
因为他很好奇,为什么他要找的人快死了,这画卷上的人物反而变得清晰起来了呢?
难道,‘玲珑圣体’能让她死而复生?
可是按照修为来看,林婉儿的圣体应该还不具备逆转生死的能力,恐怕这其中定有蹊跷。
看来,他得去玄天宗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