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灵峰的公鸡还没开始打鸣呢,严正就带着自己师门的一众弟子杀到了沈君辞的灵霜殿门口。
“沈君辞,你给我把云溪月交出来!否则今日我踏平你这灵霜殿!”
严正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灵霜殿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身后数十名弟子齐刷刷亮出兵器,灵力涌动,杀气腾腾,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然而灵霜殿殿门紧闭,无人应答。
严正怒极反笑:“好啊,沈君辞,你这是要包庇杀人凶手?林婉儿乃我亲传弟子,身负玲珑圣体,更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天骄!如今被你那小徒弟云溪月活活捅成重伤,你竟敢装聋作哑?!”
话音刚落,众人面前的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沈君辞一袭月白锦衣立于上方门槛之内,神色清冷如霜,眸光淡漠地扫过严正一行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师兄,一大清早的,不在师门里好好教导弟子,跑我这儿来叫什么?”
严正脸色一沉,随即厉声道:“叫什么?昨晚师门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交代?何事需要我交代?”沈君辞不为所动。
严正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喝道:“沈君辞,你少在这里装傻充愣,昨晚林婉儿被苏长歌骗下山去,随后又被云溪月捅至重伤,我不信你这个做师尊的一点都不知道!此事,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严正今日绝不善罢甘休!”
严正这话,就是证实了林婉儿还没死,只是重伤。
沈君辞闻言,并未被他的气势所慑,反而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淡淡道:“师兄所言之事,本尊确实知晓,只是昨晚我听到的版本,与师兄所言似乎有些出入。”
“哦?那你听到的又是什么版本?”
严正收起指着沈君辞的手,压着怒意等着对方的下文。
沈君辞道:“本尊听长歌说,是林婉儿在背地里想要通过他打听流金矿的事情,显然是想打溪月那些流金矿的主意,而长歌不过是随口敷衍了几句,她便恼羞成怒,竟想对溪月下毒手。若非溪月反应快自卫予以反击,恐怕此刻躺在荒林里的,就不是林婉儿,而是我的徒儿了。”
“什么!”
严正直接恼羞成怒,再次指着沈君辞道:
“沈君辞,你可真会颠倒是非黑白啊,竟然把云溪月那故意杀人的恶行说成是自卫反击,简直荒谬至极!”
要不怎么说这些话听着让人熟悉呢,敢情都是他严正原来说过的词。
此刻,沈君辞站在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严正,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沉声道:
“荒谬吗?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言下之意就是,跟你学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好处都占的道理,既然你严正能为了护短将‘蓄意谋杀’轻描淡写为‘无心之失’,那我沈君辞自然也可以。
“你!”
严正气得明显一噎,额角青筋暴起,指着沈君辞的手指都在微微颤动:“好好好,好你个沈君辞,看来今日我执法堂定要踏平你这灵霜殿了!”
说着,就要开打。
两位尊主周身灵力瞬间激荡,凛冽的杀意在空气中疯狂碰撞。
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天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顷刻间就将两股即将交战的灵力强行压下。
“都给我住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宗主道天明踏空而来,身后跟着数位主峰的执事长老。
落地后,道天明神色凝重,目光扫过灵霜殿门前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最终落在沈君辞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君辞,云溪月如今可在师门?”
沈君辞淡漠回应:“溪月自从受伤以后身体就一直很虚弱,此刻正在殿内静养,宗主有什么事直接与本尊说便是。”
道天明眉头微蹙,看看一边是满脸怒容的严正,一边是神色淡然的沈君辞,心中暗叹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搞得他这个宗主大人,头都大了。
他对沈君辞道:
“君辞,昨晚严正来找我闹着说林婉儿被云溪月重伤于城外荒林,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云溪月要重伤林婉儿,甚至险些致其于死地?”
为何?
这话问的真是有些可笑了。
沈君辞道:“宗主难道忘了,本尊弟子之前在临城是为何受的伤?”
“这……”
道天明语塞,他知道,是林婉儿杀害云溪月在先,那么昨晚之事,极有可能就是云溪月对林婉儿的报复了。
哎,冤冤相报何时了。
道天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帮哪一边了。
这一个是稀有的治愈系修者,严正的宝贝爱徒,另一个虽然废物,但却依旧是沈君辞的心头肉,无论偏袒哪一方,都会引起另一方的不满,甚至引发两峰之间的更大矛盾。
道天明简直的两头为难。
不过为了宗门和谐,他还是想要好生解决此事,起料正欲开口调和呢,就听严正在那叫道:
“云溪月在临城受伤,那是她咎由自取!是她心存歹念又技不如人,怪得了谁?本尊也都说了,婉儿杀云溪月,那是无心之失,但是昨晚云溪月杀婉儿,却是故意为之,按宗规,故意杀害同门,该当死罪!”
“哦?难道不是因为林婉儿自己太过贪婪而咎由自取吗?”
苏长歌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宿醉后的微醺和几分漫不经心,他斜倚在门框上,打了个酒嗝,眼神却清明得可怕:“宗主大人,既然严师叔已经找过你了,那你应该知道我小师妹在临城意外得到了一片流金矿的事吧?”
流金矿?
道天明双眸微眯,道:“临城居然还有矿脉?本宗主并不知晓这件事。”
苏长歌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似笑非笑地看着严正:“哟,严师叔,去宗主大人那里告了那么多的状,这流金矿的事怎么只字不提呢?难不成,是想独吞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