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洞外,白千锤还被隐身的夜无声死死捂着嘴不得动弹,前者嘴里呜呜咽咽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温景然和苏长歌则站在另一边,两人随意交谈着,温景然摇着羽扇,道:
“二师兄,你说咱们以后再见到小师妹,是该继续叫她小师妹呢?还是改口叫师娘?”
苏长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放下手中的酒葫芦,一副酒醉不醒却又十分清明的样子,道:
“继续叫小师妹呗,反正师尊也没打算公开的样子,那咱们就配合一下,就当不知道。”
这种事,哪轮得到他们置喙,一切都看沈君辞的态度来。
只要他一天不公开,那他们就装一天傻子。
更何况,若是哪天真要喊小师妹师娘了,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苏长歌倒是宁愿师尊一辈子藏着这件事,别公开。
温景然点头,显然也觉得苏长歌说的在理,毕竟他们几个也就算了,一想到他们那向来耿直守正,沉稳持重的大师兄江越要喊小师妹师娘,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温景然当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挥散了脑海中那副太过‘美丽’的画面,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小师妹那张变化翻天覆地的绝色容颜,忍不住啧啧称奇:“小师妹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的?”
难道是和师尊双修有关?
可是在这修真界,双修的人也不在少数,从未听说过一方双修后容貌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连带着气质都变得这般妖异惑人。
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就只有云溪月自己与师尊他们两人知晓了。
苏长歌眯起醉眼,对此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喉结滚动间,神色豁达开明,爽朗道:
“师弟,有些事情呢,知道的越少越好,那样才能活的越久。”
温景然挑眉,一副同意的模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另一边的白千锤终于被夜无声给放开了,只是后者还是没现身,直接就闪身走人了。
白千锤在那原地大口呼吸道:
“夜师兄,你个乌龟王八蛋,想谋杀亲师弟吗?差点憋死我了。”
离开思过崖的夜无声风一般的掠到了枭峰后山冰泉处,他迅速脱掉上衣毫不犹豫地就一头扎进了刺骨的泉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烦躁与热意。
夜无声闭目沉入水底,任由冰泉冲刷着身躯,脑海中却始终挥散不去云溪月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以及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的问题。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他耳畔反复回响,搅得他心神不宁,久久无法平静。
喜欢。
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已经喜欢的要命,喜欢到无法自拔了。
可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一旦说出口,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夜无声攥紧了拳,手背青筋暴起。
体内的蛊虫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激动情绪,活动也异常活跃起来,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强行运转灵力压制住蛊虫的躁动,却是徒劳,反而让那股躁动愈发猖獗。
想来从上次突破后,自己的修为还是如以前一般被蛊虫吸食着,一直停留在原地,并没有丝毫精进。
无论他怎么修炼,灵气越多,被蛊虫吃的越多,那种被吞噬的空虚感便愈发强烈,心中也愈发烦闷。
这只可恶的蛊虫,真踏马烦死了。
夜无声低咒一声,索性不再压抑,猛地从水中跃出,带起一片哗啦水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湿漉漉的黑发紧贴着脸颊,水珠顺着刀锋般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锁骨与胸膛之上,那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上身,只见心口处隐隐浮现出一抹暗红色的纹路,那纹路蜿蜒扭曲,宛如一条沉睡的赤色小蛇,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缓缓蠕动,似在嘲笑他的无力与挣扎。
为了不让蛊虫吃到更多的灵气,夜无声只能强行逼着自己恢复平静,调整呼吸节奏,将体内翻涌的灵力一点点梳理平顺。
随着灵力的平复,心口那抹暗红纹路也渐渐隐没于皮肤之下,不再那般张狂地蠕动。
夜无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躁动与热意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沉寂。
他随手抓起泉边的衣物披上,动作间带起一阵冷风。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
“这么狼狈,看来你体内的蛊毒扎根很深啊。”
夜无声身形微顿,并未回头,只是指尖轻颤,一缕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寂静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声音危险而熟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是陆凌那家伙,又是谁!
夜无声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刀,直刺向来人。只见陆凌斜倚在一块青石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路边随手捡来的小石子,指尖灵力微吐,石子便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想害你,不过是来你们玄天宗坐个客而已。”
此时的陆凌又把自己的魔息隐藏了起来,露出一副人畜无害却又俊美无比的模样。
可夜无声知道,这家伙危险的很,他冷声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又为何会知道我体内有蛊毒!”
玄天宗地界有层层阵法与弟子守护,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擅入,除非这家伙,不是人。
再加上,这家伙居然一眼就看出来自己体内中了蛊,夜无声当即就对陆凌的提防程度提升到了极致。
陆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扭头瞥了一眼远处,随意道:“你们玄天宗的护法大阵太弱了,与我而言就跟没有一样。”
此话太过嚣张,以至于夜无声燃起了一丝怒火,追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