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府花厅。
花厅内布置得素雅清幽,简单却温馨。
狄思蓉引着沈君辞等人落座,然后让下人奉茶。
“传闻沈尊座下有六大弟子,个个天资卓绝,实力非凡,今日得见诸位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初见便到齐了五人,这看着就叫人觉得他们个个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
沈君辞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并未因这夸赞而有半分骄矜之色,只是询问道:
“不知江越他如今在北境可还安好?”
这个问题,谢玉川抢先一步回应道:
“回禀沈尊,江大统领在北境一切安好,他如今已是我们北境仙盟的中流砥柱,深受北境修士们的爱戴与敬重。”
要论与江越的交情和熟悉程度,他谢玉川自然是比狄思蓉清楚得多。
沈君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轻轻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云溪月在一旁眼睛发亮道:“大师兄他居然坐到了统领位置,也太厉害了吧!”
谢玉川对她笑道:“不错,江大统领确实厉害,在北境多年,不仅为百姓们抵御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妖兽侵袭,常年稳固两界结界封印,战功赫赫,更是将那些散修势力整合得井井有条,这大统领的位置他当之无愧。”
北境仙盟的组成不仅仅是有各大宗门与家族,更有无数散修加入其中。而江越能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脱颖而出,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与魄力。
狄思蓉见谢玉川这家伙对自己请来的客人聊的比她这个主人还热络,不禁有些针对道:
“谢少主,你倒是比我还像个主人家,这喧宾夺主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狄府改姓谢了呢。”
谢玉川对此,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唇角微勾,道:“狄大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阐述事实罢了,毕竟江大统领如今驻扎在我冰涟城,而非你冀遥城,他的情况我自然要比你了解的多。”
言下之意就是,你与江越的交情,没我深。
狄思蓉心中闪过一丝烦躁,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只是对沈君辞道:
“沈尊,其实今日邀你们前来,除了当面感谢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沈君辞道:“但说无妨。”
狄思蓉轻叹一口气,道:“想必沈尊刚才也看到了,就是那群孩子,当年在妖兽侵袭后,他们的身子多少都留下了一下损伤,有的被魔气污染,导致肺部孱弱,每逢阴雨便咳血不止,有的则是中了魔毒,即使有修炼的根基,也是彻底毁了,甚至其中还一些孩子的修炼天赋尚存,若是不能彻底清除体内残留的魔气,恐怕日后会走火入魔,彻底沦为废人。”
说到此处,狄思蓉顿了顿,目光中满是无奈与恳切,而后继续道:“这两年来,我虽然去求过封家最好的医修来给孩子们诊治,但那些医修也坦言,这些孩子体内的魔气已与经脉血肉深度融合,寻常丹药难以根治,必须得找到会清除魔气的修士或者是治愈系修者,方能有一线生机,可是……”
云溪月问:“可是什么?”
狄思蓉苦笑一声,“可是治愈系修者北境难寻,而封家当年也损失惨重,那几个专研魔气治疗的医修们都死在了那场战争中,如今五城之中,无人能治。”
众人耐心倾听至此,大概已经知道狄思蓉所求何事了。
沈君辞道:“所以狄姑娘是想求本尊三弟子温景然出手相助,为这些孩子清除体内魔气?”
狄思蓉钦佩于沈君辞的聪慧,她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朝着沈君辞深深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正是如此,温少侠这几年行迹江湖,巡诊炼丹的事迹晚辈早有耳闻,且经他救治者,十有八九能够痊愈,若能得他出手,那这些孩子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晚辈愿倾尽狄府所有资源,以报此恩,还望沈尊成全。”
沈君辞并未立刻应允,而是侧首看向一旁,正轻摇羽扇的温景然,询问道:
“景然,你意下如何?”
温景然收起羽扇,看向狄思蓉,道:
“要我出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先说好,这魔气侵染经脉已久,若强行拔除,恐伤及孩子根本,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他们,只能说尽力而为。”
能请到温景然出手,已是这些孩子最大的造化,狄思蓉哪里还敢挑剔,连忙点头如捣蒜,激动道:“温少侠肯出手便是天大的恩情,无论结果如何,本小姐都感激不尽。至于这报酬,温少侠尽管提,我狄府上下,但凡温少侠看得上的,尽可拿去。”
温景然摆手:“哎,我都一百八十岁了,先别叫我少侠了,听着怪别扭的。”
云溪月在一旁调侃道:“那叫三师兄你……温医?”
这个姓配这个称呼,完美!
温景然气的当场就拿羽扇敲云溪月脑袋,没好气道:
“就你会取名,闭嘴。”
云溪月欠欠一笑,也不恼,只揉了揉被敲的地方,顺势将话题拉回正题:“对了,狄姑娘,别说那些孩子需要救治,我看你这双腿是不是也需要治疗呀?你既然一样求了我温师兄出手,为何不求把你的双腿也一起救治一下?”
狄思蓉神情一愣,反问道:“难道我这双腿也能治吗?”
当年受伤后,她曾遍访名医,皆言经脉尽断、魔气入骨,乃是不可逆之损伤,即便能保住性命,也注定余生只能与轮椅为伴。
久而久之,狄思蓉便也死了这份心,只当是命数使然,从未想过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刻。
所以她才完全没想到要求温景然也帮忙给自己的双腿也看一下,一心就只想着孩子们了。
云溪月的目光在狄思蓉双腿上仔细打量了一下,不知为何,她能看到一些黑色的魔气如游丝般缠绕在她的腿骨之上,而那些魔气,仿佛在向她呼唤一般,让她忍不住想去触碰、去吸纳。
——
文末小剧场之宗主大人也想和稀泥
沈君辞等人离开玄天宗后的第三天,道天明独自一人来到了枭峰。
他与陆凌那家伙交谈了两天,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临城云溪月被杀害的事情细节以及他与林婉儿关系一事,分辨不清是真是假,便想来找君辞商量商量。
谁知,他刚来到枭峰,便见君辞与几位弟子皆安静于屋内打坐,周身灵气流转,显然已入定多时。
道天明并未出声打扰,想着等君辞出定后再说。
可他这一等便又等了三日。
直到他去思过崖查看云溪月是否还在的时候,才发现思过崖上的那个云溪月是纸人符变得,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气的去找沈君辞理论,谁知一碰,那沈君辞也是纸人符变得!
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定然也全都是假的了。
道天明站在空荡荡的枭峰大殿中,看着满屋随风飘散的符纸灰烬,其实也就开始恼了那么一下。
因为他忽然觉得,君辞这一走倒也挺好,这样他就不用急着去给严正一个交代了,让这个时间去拖延云溪月与林婉儿之间的事吧,后面随着时间流逝,此事逐渐淡化,他再和个稀泥,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
嗯,这么一想,道天明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于是在离开枭峰前,他还特意将枭峰大殿的门窗紧闭,又随手布下几道隔离结界,防止别人进入,尤其是不能让严正发现。
做完这一切,道天明才心满意足地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