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月在沈君辞房间里睡的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她还轻轻伸了个懒腰。
只是还想翻个身睡个回笼觉呢,就听门外传来几声孩子的大叫,紧接着就是一阵砸东西的声音,还有狄思蓉气急败坏的怒喝:
“柏良骏,柏良栩!你们两个给我把孩子们放下!”
云溪月一个激灵坐起来,睡意全消,眨着眼睛看向沈君辞:“师尊,外面怎么了?”
沈君辞早已穿戴整齐,回眸对云溪月道:“溪月,出来时记得用变身符,为师先出去看看。”
云溪月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穿戴整齐后摸出了变身符贴在身上,摇身一变化成了雪团模样,然后抡着四只小短腿就狂奔了出去看热闹。
原来是柏家人带着修士过来狄府找麻烦了,原因还是为了城东那块地皮。
只不过这次来的人除了柏家二少柏良栩外,还有柏家大少柏良骏,以及柏家的修士,两个元婴期,四个金丹期,个个面色不善,周身灵力波动隐隐透着压迫感。
柏家主农耕,所以衣着服饰都以棉麻为主,大少柏良骏更是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厚实麻衣,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练出来的,说话时嗓门也大,中气十足:
“狄思蓉,我柏家敬你是个女流,不过女流之辈懂什么经营之道?城东那块地皮,你拿着也是浪费,不如让给我柏家来种田,每年给你狄府分三成收成,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狄思蓉面色冷峻,虽坐在轮椅之上,气势却丝毫不弱。她冷冷道:“柏大少爷这话倒是有趣,我之前就跟你们柏家人说过了,城东那块地是你们柏家自己让出来不要的,只差个仙盟的转让手续而已,现在你们又反悔来抢,真当我狄府是好欺负的不成?”
柏良骏冷笑一声,大步上前,抓着一个修士手中的孩子,威胁道:“狄思蓉,既然手续还没办到底,那城东那块地就还是我柏家的,你若不识相,就别怪我柏家不客气了,今日这孩子在我手里,若是你狄思蓉不松口,这孩子便休想囫囵着回去。”
那孩子被柏良骏拎在半空,吓得哇哇大哭,狄思蓉脸色骤变,轮椅扶手被她攥得咯咯作响,正要开口,却听一道温润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一大清早就在这吵吵闹闹,你们柏家是没有家教不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雾灰青长袍的公子缓步自廊下走出,风过寒意却不掩其从容气度,正是温景然。
他目光淡淡扫过柏家众人,最后落在被拎在半空哇哇大哭的孩子身上,眸色微沉:“把孩子放下,有什么事冲大人来,抓孩子威胁算什么本事?”
柏良骏被这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凛,但仗着自家修士众多,仍是梗着脖子喝道:“你又是哪根葱?我柏家与狄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狄思蓉怒斥柏良骏,“柏良骏,你嘴巴放干净点,温公子是我狄府的贵客,他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你柏家若是执意要闹,那便冲我一人来便可,何必为难一群孩子?”
柏良栩在旁边看到温景然,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柏良骏耳边低语了几句。
柏良骏脸色微变,上下打量了温景然一番,冷哼一声:“原来你就是沈尊的弟子温景然,怎么,今日是要替狄家出头不成?”
温景然神色从容,羽扇轻摇,“出头谈不上,只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罢了。”
柏良栩躲在大哥身后,道:“我们哪有仗势欺人啊,明明是她狄思蓉鸠占鹊巢,那地契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城东那块地是我们柏家的,她就应该让出来!”
狄思蓉被柏家这两个更不讲理的家伙气的简直要冒烟了,她一气之下,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指着柏良骏的鼻子怒道:
“你柏家也配提地契?要不是你们迟迟不肯配合我们狄家去仙盟变更手续,城东那块地至于拖到现在还没有动工吗?现在倒打一耙,反咬一口说我们狄家占你们的地,你们柏家还要不要脸?”
她这一站,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柏良栩更是瞪大了眼睛,指着她颤声道:“你……你不是双腿残疾,再也站不起来了吗?”
狄思蓉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她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泄了力气一般差点又跌坐到地上,是温景然及时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将她扶回轮椅里。
温景然扶着她坐稳,低声道:“狄姑娘莫急,这好不容易养好的腿,可别又伤着了。”
狄思蓉脸颊微红,垂下眼帘低声道:“多谢温公子。”
柏良栩看到这一幕后,更是惊呆了,他指着温景然和狄思蓉两人,结结巴巴地道:“哦!你……你们……原来如此!难怪你狄家敢这般硬气,原来是攀上了沈尊徒弟的高枝啊,不仅腿都治好了,还搞在一起了!”
温景然眉头微蹙,羽扇一收,语气冷了几分:“柏二公子,说话还是留些口德为好,我与狄姑娘清清白白,你若是再胡言乱语,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哼,我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柏良骏就是个大老粗,已经没有耐心了,直接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修士上前,“管他是谁,敢拦我柏家的事,一起收拾了!”
几名修士得令,立刻朝着温景然和狄思蓉的方向攻来。
谁知下一秒,那些修士还没冲到近前,便被在外围看热闹的苏长歌手中弹出的一道黄符所化的屏障拦下,所有人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倒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紧接着便是所有修士的衣服被人当众裁剪,露出大片肌肤,狼狈不堪地捂着自己的身体,连连后退,全都不敢再上前半步,惊恐地四处张望。
那裁剪的动作,就跟鬼一样,人影都没看见,衣服就先没了。
柏良骏吓得连手中孩子都不要了,和柏良栩两个筑基吓得抱在一起,话都说不利索。
柏良栩:“哥哥哥哥哥!有鬼啊!有鬼!”
柏良骏:“谁……谁在装神弄鬼?有种出来!”
只见夜无声从隐身状态显露了出来,一身黑衣劲服,冷酷到没边: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