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辞带着云溪月回狄府前,让苏长歌用符纸按照原来的样貌给她化了个人偶出来,免得狄思蓉起疑。
待几人进了狄府大门,便有下人进去通报了。
狄思蓉坐着轮椅出来,见到云姑娘和沈尊他们一起回来了,便笑道:
“各位,今日城中好玩吗?”
沈君辞简单回应了两句,便借口云溪月一路奔波有些累了,想先回房歇息。
狄思蓉闻言,并未多疑,只温声叮嘱了几句,让下人好生伺候着,便让他们离开了。
只是狄思蓉发现他们几个当中好像少了白千锤,便对着温景然随口问道:“温公子,白公子怎的没同你们一起回来?”
这一声温公子,其实狄思蓉在里面夹杂着私心,想借着白千锤的称呼,来亲近些温景然。
温景然确实也没在意这称呼,只是把今天下午他们遇到的事给简单说了一下。
狄思蓉听后却神情讶异,道:“什么?修家送来的机关兽竟然会无故启动伤人?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那沈尊与他的爱犬可有大碍?”
听到爱犬两个字,温景然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羽扇一展遮住半张脸,才勉强压下笑意,道:“无碍,师尊身手敏捷,那机关兽虽来势汹汹,却连他衣角都没沾着,倒是那机关兽,被我们最后给拍散了架,搞得修竹那家伙心疼了许久。”
苏长歌也在一旁嗤笑道:“可不,修竹那家伙后来还抱着那对废铁在那哭天喊地的,要不是我师弟说帮他重新修复那尊机关兽,他怕是能抱着那堆废铁哭上三天三夜。”
狄思蓉对此却想到了另一个层面,那就是修家送来的机关兽若是会无故启动伤人的话,那她冀遥城的百姓岂不是会有生命危险?
她沉吟片刻,道:“此事非同小可,修家送来的机关兽向来稳妥,从未出过这等差错。若真是无故启动伤人,那城中各处陈列的机关兽岂不都成了隐患?”
温景然见她居然还能想到这一点,倒是有些意外,他收起羽扇,正色道:
“狄姑娘所虑极是,不过也别太担心,我们白师弟是炼器师,师尊已经命他去彻查此事了,其他不敢说,但他在炼器一道上颇有造诣,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是机关兽本身的问题,他自会设法修复,若是有人动了手脚,那我们就一起好好查查便是。”
狄思蓉看向温景然,眉宇间的忧心消散了不少,点了点头道:
“有沈尊与诸位在,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此事若真有人暗中作祟,那便不得不防了。”
想来能在机关兽上动手脚的人,无非是修家自己以及跟自己前段时间争执过的柏家了。
前者或许可以说是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想以此来威胁修竹在修家的地位,后者则极有可能是想借机生事,报复她对于城东那块地的不肯让步。
无论是哪一种,都可以说是丧尽天良,不拿百姓们的性命当回事,实在是可恶!
几人在往回走的这一路上,不知不觉间就只剩下狄思蓉与温景然两人。
因为一开始时为了方便治疗,所以狄思蓉将温景然所住的厢房安排在了自己厢房的旁边,直到这一刻,狄思蓉才忽然觉得有些脸红心跳。
“思蓉姑娘,今日天色已晚,你且早些歇息,明日我自会将滋养的丹药给你送去。”
温景然见厢房已到,便停下脚步,朝狄思蓉微微颔首。
狄思蓉回过神来,连忙敛去脸上的异色,也轻声道:“那温公子也早些歇息,这几天劳烦你费心了。”
温景然转身想推门而入,但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狄思蓉道:“对了,思蓉姑娘。”
狄思蓉停下了手中催动轮椅的动作,“温公子还有何事?”
温景然十分自然道:“方才与你说我们今日偶遇修竹与谢玉川一事时,忘了跟你说谢兄今日询问起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似乎是在关心你。”
狄思蓉闻言一怔,随即皱眉道:
“他忽然关心我干什么?恐怕是巴不得我永远都站不起来吧。”
那个人那么讨厌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关心起自己的伤势来?
再说了,她狄思蓉也不需要他谢玉川来关心,瞧不起谁呢。
温景然见她这副模样,倒也不再多言,只轻轻一笑,道:“或许是我多嘴了,思蓉姑娘不必介怀,早些歇息吧。”
狄思蓉目送温景然推门而入,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她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膝上那双因常年操持而略显粗糙的手,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温景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用灵力催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房中。
另一边,变回漂亮人形后的云溪月沐浴完就躺上了床,身边是她最喜欢的人,沈君辞。
“嘻嘻,师尊,你亲爱的小徒弟来咯~”
云溪月像只灵巧的猫儿一般钻进沈君辞怀中,仰起脸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在烛光下泛着狡黠的光。
沈君辞对她这般模样实在是无可奈何,又要克制又要宠溺,他苦笑道:
“溪月,乖,今晚回自己房间去好好睡觉吧,为师还有些事要处理。”
云溪月亲了他一下,哼道:“又不是在师门,师尊你有什么事要处理嘛,肯定是在找借口赶我走,怕自己又克制不住是吧?”
谁说只有沈君辞了解云溪月的,云溪月也有时候也挺了解沈君辞的好吧。
沈君辞被她戳中心事,耳根微微泛红,轻咳一声道:“胡说什么,为师是当真有事要处理。
“那你处理你的,我睡我的,又不耽误。”
云溪月说着,已经自顾自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像雪团餍足时一般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几分困倦的软糯:“师尊的怀里最暖和,最有安全感了。”
无奈又不忍心赶人地沈君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