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随着沈君辞步行下了灵舟,寒风裹着细碎冰晶扑面而来,云溪月被冻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抬眼望去,前方结界点已隐约可见。
那是一道横亘于风雪之中的幽蓝光幕,看着确实比朔风城的那道天幕结界更强悍恢弘一些。
而下灵舟之前,沈君辞已将狄思蓉送的那六件狐裘分发给了几位弟子,包括自己也穿上了。
白千锤走在寒风中,不停地夸着身上这件保暖的狐裘,确实是个好东西。
这不,还没夸完呢,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声。
“师尊!!!!!!!”
那声音穿透风雪,震得众人耳膜发麻,众人定睛一看,
好家伙,竟是许久未见的大师兄江越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那块头,那铠甲,简直就跟一个行走的坦克一样,裹挟着漫天飞雪一路冲来,那气势仿佛要将这驿站半空码头都撞出个窟窿来。
云溪月吓得一个激灵,直接躲在了沈君辞身后,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摆,探出半个小脑袋,满脸惊恐地望着那如猛兽般冲来的身影。
妈耶,大师兄这块头也太大了吧,要是他真的把自己冻成冰雕,那不是手拿把掐,一根小手指就够把她拎起来的了?
一旁的白千锤看到大师兄飞奔过来后,那叫一个激动啊,立马挥手,扯着嗓子大喊:“大师兄!”然后也同样飞奔迎了上去。
谁知道江越压根就没理会白千锤的招呼,直接越过他冲到沈君辞面前,双腿跪地,一个滑铲就稳稳抱住了沈君辞的腰腹以下。
“师尊,弟子可想死您了!”
江越一边说,脸上一边留着两行粗粗的宽面泪,给激动的不行。
而前面,扑了个空的白千锤双手还保持着迎接拥抱的姿势,僵在半空,整个背影都写着大大的尴尬,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温景然和苏长歌两人在身后都替他汗颜。
倒是云溪月,躲在沈君辞身后偷偷打量着原主这个常年镇守边关的大师兄,确实五官端正,肤色幽深,身形魁梧得宛如一座铁塔。
沉不沉稳没看出来,倒是此刻正抱着师尊的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想想要不是师尊定力好,这三百斤的铁塔怕不是要把师尊的细腰给生生抱断了。
沈君辞欣慰地垂眸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嚎啕大哭的江越,抬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好了越儿,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见到为师还要哭鼻子呢?”
小时候也是如此,身为枭峰第一大弟子,每次跟随沈君辞出门修炼或者参加师门里的比赛时,江越都表现得十分稳重可靠,可一旦回到师门,便立刻卸下所有防备,变回那个活泼又爱哭鼻子的孩子。
哪怕后来师尊又收了苏长歌、温景然他们,江越依旧保留着这份赤子之心,每逢师尊归来便这般真情流露。
沈君辞心中柔软,面上却依旧淡然,只将手覆在江越发顶,缓缓揉动,似在无声地回应这份赤诚。
许是身后还有许多自己的手下看着,身为仙盟大统领的江越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手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那张刚毅的脸庞,对沈君辞道:
“师尊一路辛苦了,边关风雪甚大,徒儿已在府中备好暖阁与热茶,请师尊与师弟们移步歇息,莫要再让这边境的寒风伤了身子。”
沈君辞目光扫过江越身后那群同样身着玄铁铠甲、神情肃穆的士兵,淡声道:“有劳越儿费心。”
而后两旁的苏长歌、温景然与夜无声三人也相继与江越尊敬地打了招呼,江越也同样予以了热烈回应,师兄弟几人久别重逢,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白千锤此时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他揉了揉刚才因为尴尬而僵硬的胳膊,凑到江越身边,嘿嘿笑道:
“大师兄,你这也太偏心了,小师弟我大老远就跟你打招呼,你愣是装作没看见,眼里竟然只有师尊一人,真是气煞我也。”
江越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打了个招呼,“小五好!这一别就是八十年,修为涨进了没有!”
白千锤立马吃痛道:“哎哟!大师兄你轻点儿!我肩膀都要被你捏碎了,几十年不见,大师兄这力气还是这般惊人,小师弟我可吃不消啊。”
跟身强体壮的大师兄相比,白千锤那点儿力气简直就不够看的。
江越又是一声哈哈大笑,等大家都打完了招呼,江越这才连忙侧身让出道路,对沈君辞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动作间虽极力维持着身为仙盟大统领的威严,但那双通红的眼睛和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只不过在沈君辞动身前,江越余光还是瞥到了其身后躲着的那道小小身影,不是他那从小就爱调皮捣蛋的小师妹云溪月,又是谁。
江越眼底闪过一抹严肃,故意沉下脸来,对沈君辞身后的云溪月道:“小师妹,既然来了,怎么不大大方方站出来与大师兄我打招呼,躲在师尊后面干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这语气,一听就是要把自己冻成冰雕的样子。
云溪月缩在沈君辞身后,只探出半张脸,怯生生地唤了声大师兄,声音细若蚊蝇,随即又像是受惊的小兽般将脑袋缩了回去,整个人抵在沈君辞背后一动不动。
对此,沈君辞对江越道:“越儿,我们舟车劳顿,还是先进城再说吧。”
江越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收敛了那副故作威严的模样,侧身引路道:“师尊说得是,弟子糊涂,这就请师尊与师弟师妹们入城歇息。”
有了大统领的亲自引路,沈君辞一行人十分顺利地穿过了那道幽蓝恢弘的结界,进入了边境最靠北的一座城池,冰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