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接风宴设在镇北府宽敞明亮的大厅中,长桌之上摆了几道热气腾腾的佳肴,香气四溢。
人不多,就江越,沈君辞他们几个,没有外人,没有歌舞,就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接风宴。
江越举着酒杯对沈君辞道:“师尊,边境苦寒,今晚这场接风宴简陋了些,还望师尊莫要嫌弃。”
沈君辞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道:“越儿有心了,如此已是甚好。”
江越放下酒杯,又问苏长歌他们几个:“师弟们,你们快跟我说说这几年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新鲜趣事,说真的,我这些年来一直挺惦记你们的。”
离开宗门多年,他自是惦记这几个小师弟和师尊,如今总算能坐下来好好聚一聚,听听这些年宗门里发生的种种变化。
白千锤当然是第一个开腔的,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这些年来自己在宗门里的事情,江越听的哈哈大笑。
温景然则偶尔插上一两句,语气清淡却总能精准点到关键处,苏长歌后面也说了一些自己这些年的游历见闻。
而云溪月托着腮帮子,听着他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聊,除了不太爱说话的夜无声外,其他几个师兄们之间的气氛十分热络,倒显的她像个外人似的。
最主要的,在大师兄的安排下,她坐的位置离沈君辞是最远的,就是想和师尊偷偷说上两句话都不行,只能私底下传音道:
“师尊,今晚你要一个人睡吗?”
沈君辞喝酒的手微顿,抬眸看向云溪月,传音回道:
“溪月,今晚……”
“小师妹,你竟然会有办法净化柏家那些灵田?”
江越突然的问话,打断了沈君辞对云溪月的传音,云溪月立刻回神接话道:“怎么了?你们怎么又聊到柏家的事上了?”
苏长歌道:“是啊,我跟大师兄说了柏家兄弟俩去狄家闹的那些事,你刚才没听吗?”
云溪月眨了眨眼,诚实道:“额……没听。”
苏长歌:“……”
好吧,看来小师妹确实被大师兄给伤到了,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于是苏长歌就把刚才他们聊的天又重复了一遍,还说:
“反正你的治愈之力大师兄现在也知道了,所以我们就把柏家灵田净化之事也一并告诉了他。”
江越点头道:“嗯,帮助柏家净化灵田确实是好事,这两年因为魔气污染之事,柏家田地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五城中的粮食供给就要出大问题,到时候受苦的还是那些平民老百姓。”
江越也是没想到,小师妹在毒害师尊后竟然还会有觉醒治愈之力的造化,甚至还能在此刻帮助到边境的百姓们,就冲这一份力,他心中对小师妹的芥蒂便也消了几分。
不过一码归一码,师尊体内的毒在没有彻底解除以前,他还是不会让云溪月靠近的。
更何况,柏家那里还没有给出回音,一切都还没有定性,可即便如此,江越还是道:“小师妹,如果柏家那里同意与你达成交易的话,那你尽管放手去做,需要什么也尽管与我说,我定会全力为你协调资源,确保此事能顺利推进。”
云溪月喝了口茶,道:“嗯,多谢大师兄,只不过这件事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对外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做的。”
江越知道治愈系修者极为罕见,一旦暴露恐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与争夺,加上他刚才也听说了云溪月瞒着修为给狄大小姐治病的事,他当即郑重应允:“放心,此事你大师兄我定守口如瓶。”
内讧是内讧,对外还是要一致的。
云溪月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同门,江越不至于对外去出卖她,因为那样的话最后连累的人,还是师尊。
江越当然会守口如瓶。
白千锤那里也是刚刚才知道小师妹竟然答应要给柏家净化灵田的事,而且竟然还要了柏家三百万上品灵石。
他忍不住咂舌道:“三百万上品灵石啊,这手笔也太大了些,小师妹你就不怕柏家反悔赖账吗?”
云溪月看着他,十分平静道:“这三百万里有你一份,你会让他们赖账吗?”
白千锤一听,当即瞪大了眼睛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大声道:“我去!那当然不能让他们赖账!谁敢动我白千锤的灵石,我就把他家祖坟给刨了!”
三百万啊三百万,那得攒多久才能攒到啊,白千锤激动地眼睛都直了。
云溪月瞧他那副财迷样,心里忍不住在笑,面上却叹了口气,演了起来:“哎,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大师兄面前告我状说我欺负他,害得我被大师兄板着脸训了一顿。”
只听一阵椅子倒地,脚步“噔噔”声传来,白千锤跌跌撞撞的扑到了云溪月面前,上去就抱着她的腿,哭嚎道:“小师妹,我错了!我再也不告你状了,你就原谅师兄我这一回吧!”
能屈能伸大丈夫,为了三百万上品灵石,他白千锤的膝盖和面子算什么,跪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心甘情愿。
江越看小五没出息那样,冷哼道:“小五,区区三百万灵石你就把自己的尊严给卖了?”
区区?
云溪月挑眉道:“大师兄,看来你这个仙盟大统领油水很足啊,三百万上品灵石都不放在眼里。”
江越咳嗽了一声,尴尬道:“倒也不是不放在眼里,只是钱财乃身外之物,哪有男儿的尊严重要。”
别看他当上了仙盟大统领很威风,实际上每年领到手的俸禄也就那么十几万上品灵石,三百万上品灵石够他不吃不喝攒上小二十年的。
所以除去自己府里的开销和平日里的人情往来,他每年给师门寄回去的灵石并不多,不如自己师弟们在外巡诊、游历捉妖所得的赏赐丰厚多。
云溪月点了点头,对白千锤道:“嗯,我觉得大师兄说得对,男儿膝下有黄金,尊严什么的可比钱财重要多了,所以这区区三百万灵石,锤子师兄你就别惦记了,还是小师妹我这种贪财之人自己收下了吧。”
白千锤神情一顿,随后又死死抱住云溪月的腿,哭天抢地道:“不要哇!小师妹,我愿意和你一起做这贪财之人的,我愿意为财抛弃尊严,抛弃面子,你就可怜可怜施舍我一点儿吧!”
面子诚可贵,尊严价更高,若为三百万,二者皆可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