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月的喊话在虚空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她打算在这幻境中大开杀戒。
第一个人已经杀掉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个人,林婉儿。
云溪月提着从霍子渊身上抢夺来的剑穿过回廊,径直闯入执法堂林婉儿居所,冷声道:
“林婉儿,你买毒药害我师尊,今日便拿命来偿。”
幻境中的林婉儿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寒光一闪,剑锋已抵住咽喉,她瞳孔骤缩,面露惊恐之色,却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头颅便已滚落在地,鲜血溅湿了青石砖面。
其师兄鹰飞恰于此时踏入门槛,目睹满地狼藉与那柄染血的长剑,对着云溪月怒目而视道:
“云溪月,你竟敢杀我师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以正门规!”
云溪月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挽出凌厉剑花,剑光如匹练横空,直取鹰飞面门。
鹰飞仓皇后仰闪避,却仍被剑气削去半缕发丝,他尚未站稳,便见云溪月剑势未停,第二剑紧随而至,寒芒如毒蛇吐信般直刺其心口要害。
下一瞬,鹰飞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便见那柄染血的长剑已贯穿心脉。
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云溪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即身体软倒,彻底没了气息。
云溪月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任由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只是还没等她将剑上血迹甩净,耳边就传来周晴的一声尖叫。
“啊!!!杀人啦!!”
云溪月眸光一凛,没给她再叫第二声的机会,剑光一闪瞬间斩断了周晴的惨叫。
此刻,已经完成四杀的云溪月提剑跨过尸体走向下一处院落。
她一路所过之处执法堂尸横遍野,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却始终未能动摇她分毫,直到那柄长剑再次被鲜血彻底浸透,严正出现了。
严正立在尸山血海尽头,面色铁青地看着满身杀气的云溪月,厉声喝道:“云溪月,你身为正道弟子竟然堕入魔道,简直连理难容!今日-本尊便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祸害同门的孽障!”
她入魔了吗?
云溪月低头看向手中那柄滴血的长剑,剑身映出自己冷漠而陌生的面容,周身更是不知何时翻涌起了暗黑魔气,实力大增,恍惚间竟让她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但无论真假,眼前这些人的命都必须收走。
云溪月抬眸望向严正,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杀意吞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提剑便朝严正疾冲而去,剑势如虹裹挟着滔天魔气,直逼严正心口。
严正横剑格挡,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袭来,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飞出,他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满脸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不可一世的魔头。
云溪月未给他喘息之机,剑光再起如惊雷炸响,冲着严正就直面杀上。
幻境中的严正长剑、符箓一起上,几乎使出了全身的看家本事来对付云溪月,两人后面可谓打的昏天暗地。
在此期间云溪月好几次被严正打吐血,但她眼中杀意不减反增,周身魔气愈发狂涌,实力也在节节攀升。
最后终于寻到严正的破绽,一记凌厉至极的杀招破开防御,剑尖如闪电般刺出,硬生生洞穿了严正胸膛,将这位化神期尊者彻底斩于剑下。
“溪月,住手!”
一道熟悉且焦急的呼唤自远处传来,云溪月身形微顿,手中长剑却未收回,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尸骸,望向那道踉跄奔来的身影。
“师尊。”
沈君辞的到来让云溪月眼底杀意稍敛,手中却仍紧握滴血长剑,并未因来者的身份而放下戒备。
“溪月,你为何要杀他们?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被逐出师门的?”
逐出师门?
云溪月眼眸微眯,她长那么大,沈君辞可从来没有亲口说过要逐她出师门这种话。
所以,这幻境中的师尊,终究不是真正的师尊。
哪怕他面上表现的再痛心,再惋惜,也都是假的。
她该彻底清醒了,不该再继续沉-沦于这虚假的幻境之中。
云溪月冷笑道:“师尊,弟子如今已堕入魔道,满手血腥,你要真想将弟子逐出师门的话,就不怕弟子失去理智后杀光这世上所有人吗?”
沈君辞见她如今模样大变,颤抖着抬起手似要触碰她,却在触及那翻涌魔气时猛地缩回,眼中满是痛惜与绝望。
“溪月,你这是何苦?入了魔道,便无法再渡劫飞升了。”
如今的天界似乎还立着这一条天规,所以几十万年来,魔界无一人飞升成神,沈君辞为云溪月的改变而感到痛心疾首。
可云溪月却道:“师尊,你只在乎弟子能不能飞升吗?难道不是应该在乎弟子为何会入魔吗?”
沈君辞有些错愕道:“为何?你为何会入魔?”
云溪月缓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直视那双惊愕的眼,一字一句道:
“因为弟子,想从这该死的幻境中出去。”
话落那一瞬间,云溪月手中的剑骤然刺入了沈君辞心口,狠戾而决绝。
如果说,在这幻境里自杀出不去,杀光所有人也都出不去,那么,唯有亲手斩断这幻境中最核心的执念与羁绊,是不是就能够出去了?
虽然这一剑,迟来了很多年。
但鲜血飞溅间,幻境竟如琉璃崩碎,云溪月借着这一剑之力终于撕开了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