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月被自己做的噩梦惊醒,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梦境中师尊扣住她肩膀的触感,那力道简直真实得可怕。
她急促地喘息着,回头去看床榻上的人,只见沈君辞依旧安静地躺在榻上,面色虽比先前好了些许,却仍不见转醒的迹象。
云溪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又替沈君辞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时,心口仍有余悸。
“师尊,在幻境中我并不是故意要杀你的,那些都是霜魂兽给我制造的幻象,如果不杀了那个幻象的话,弟子可能永远都无法从幻境中出来了。”
云溪月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又带着几分愧疚。
其实,哪怕那些都是霜魂兽制造的幻境,但她确实在幻境中对师尊出手了,即便明知是假,心里似乎也筑起了一道坎。
只是这道坎还比较浅,云溪月自己也没摸清它到底在不在。
她正出神间,忽然听见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云溪月浑身一僵,猛地抬眼望去,只见沈君辞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微动。
“师尊!师尊!你醒了吗?”
云溪月激动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榻上之人的动静。
那声闷哼极轻极短,像是梦呓,又像是无意识的反应,紧接着,沈君辞的唇瓣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云溪月连忙俯下身去,将耳朵凑近了些,生怕错过师尊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水……水……”
沈君辞的声音沙哑干涩,虚弱至极,他说他想要水。
云溪月听清后第一时间就去倒了水给他。
“师尊,我扶你起来喝水。”
醒了就是好事啊!
云溪月动作轻柔地给怀里的沈君辞喂着水,突然发现,这好像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照顾师尊。
不,应该说,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沈君辞需要别人如此照顾。
云溪月就觉得,这世上,果然再强大的人也都会有脆弱的时候。
比如此刻的沈君辞,比如远古时期的奈彦神君,再比如那远古第一魔君,冷殇。
虽然幻境里后来没有再出现过冷殇这个人,但从林婉儿的前世,也就是荼蘼仙子的嘴里,至少云溪月听说他是没有死的,只是神魂陷入了沉睡。
可因为这一世有了林婉儿,所以前世的荼蘼最后应该是死了。
只是她怎么死的,冷殇的神魂后面有没有醒过来,就完全不知道了。
云溪月仔细喂完水后将沈君辞轻轻放回了枕上,又用帕子替他拭去唇边水渍。
榻上人虽未睁眼,呼吸却已平稳了许多。
云溪月就守在榻边,望着那张脆弱却依旧清隽的面容,脑子里不禁在想,假设师尊真的有前世,又确实是那位牺牲了自己拯救了大陆苍生的奈彦神君,那他的这一世又该背负着怎样的命运呢?
云溪月兀自思考着,又忽然联想到了另一个点。
就是她记得自己在幻境里身为玲珑时,也是将自己牺牲了去拯救奈彦神君的。
如果按照玲珑圣体能逆转生死的能力,那当年的奈彦神君应该会复活才对啊。
怎么会投胎成了这一世的沈君辞呢?
云溪月想了半天想不通,干脆也不想了,她把沈君辞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一边给他渡着灵力,一边轻声唤道:
“师尊,你若是听得见,便动动手指吧。”
她这话说得有些随意,也没想着沈君辞会给自己什么回应。
起料,沈君辞的手指果然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却让云溪月的心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眼眶却先一步泛了红,她立马就忍不住了,哭着道:“师尊,你听得到我说话啊,那你赶紧醒来吧,我都想死你了。”
眼眶里面是止不住的泪水,云溪月哭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沈君辞的手背上,她自己也顾不上擦。
这一次,沈君辞总算给出了明显的反应,嗓音沙哑道:
“溪月,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云溪月听到这声音,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坐在床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是我,师尊……是我……我回来了。”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声音里带着颤意,“师尊,你也终于醒来了,呜呜……”
沈君辞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云溪月身上。
他看着她哭得五官都皱在一起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云溪月低着头一边抹泪一边道:
“师尊你都不知道,我好不容易从霜魂兽的幻境里出来后,听师兄们说你找我找的都毒发昏迷了,我能不急吗?后来……后来等我们寻到了冰心草又回去找你的时候……你……你……”
说到这里,云溪月都哭的快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哽咽地不行。
她很想扑在沈君辞身上哭,可又怕压上去累着他,云溪月就只能坐在床边,把脸埋着哭。
沈君辞听她实在伤心,用尽力气抬起了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
“溪月,你慢慢说,为师会好生听着的。”
其实,他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云溪月,但他现在却更想听云溪月说话。
那声音,简直就是他此刻的续命神药。
沈君辞永远这样,清冷且温柔,有着许多人都无法比拟的耐心与仁慈。
尤其在对待云溪月的时候,这些东西好像都会自动放大无数倍,且永无止尽。
云溪月那里似乎还没哭够,她想停下来与师尊说话,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后来又抽抽噎噎了很久,直到把自己都哭缺氧了,才抬起头来红着脸道:
“师尊,我们在北岭为你找到冰心草了,温师兄一共炼了三颗丹药,说只要你按时服下这三颗丹药,你体内的毒就能彻底解了,方才我已经给你服下了第一枚。”
正说着呢,云溪月的手忽然被沈君辞握了一下,她疑惑道:
“师尊,你怎么了?”
沈君辞那双眸子盯着云溪月的脸,惊的差点就要从床上坐起来,他情绪有些激动道:
“溪月!你的脸为何是本相?你与别人双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