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月几人合力,在药圃里挖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终于挖到了那层护盾的边缘。
那护盾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泽,在魔植根-茎的侵蚀下虽已黯淡却仍坚不可摧,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沈君辞与地里的泥土彻底隔绝。
护盾中的沈君辞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其身体被灵力光罩包裹着,即便身处泥泞与黑暗之中,也依旧俊美的不像话。
就好像是沉睡在琥珀中的神祇,被时光温柔地封存,即便周遭再黑暗,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依旧未染丝毫尘埃。
众人看到后瞬间就泛红了眼眶,江越更是哽咽道:
“师尊……弟子来迟了!”
云溪月看到沈君辞的那一瞬间,也很想哭,甚至恨不得扑倒他身上去哭。
可是现在的师尊,看上去好脆弱好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她强忍着泪水,对江越道:
“大师兄别哭了,我们还是先把师尊弄出来吧。”
江越点头,他力气最大也最沉稳,在撤掉那层护盾后,便将沈君辞整个人从土里稳稳托起,一点儿没让他沾到泥土。
谢玉川也是没想到沈尊竟然真的被藏在封家,而且居然还被埋在了土里。
难怪他之前找了许久,几乎把封家都翻遍了也没能找到沈尊,这会儿可真是太打他的脸了。
不得不说,这云姑娘看着女儿家家娇小玲珑的,没想到这么聪明,实力还那么强。
所以有些事倒也不奇怪了,她的师兄们处处以她为主不是没有理由的。
谢玉川心里不由对云溪月这个小丫头片子,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在沈尊出土后,谢玉川上前一步对江越道:
“江统领,我这就去为你们几个安排住处,你们先随我来,咱们先把沈尊安顿好。”
江越点了点头,抱着沈君辞的手又紧了几分,沉声道:“玉川,有劳了。”
谢玉川摆摆手:“都自己人,不必这般客气。”
说着,就已经在前面引路,不多时便带着众人走出了封家府邸。
朔风城中有两家还算不错的客栈,谢玉川引着众人穿过几条长街,最终停在一家挂着“想来客栈”招牌的三层小楼前。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门,道:
“各位请,这家客栈是朔风城最好的落脚处,各位安心住下便是。”
不得不说,谢玉川办事确实周到,他走之前还贴心的让客栈的人备好了热水、干净的衣物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江越把沈君辞稳稳安置在榻上后,才转身对温景然道:
“三师弟,麻烦你给师尊好好检查一下,若是需要灵力支持尽管开口,我来助你!”
谁知温景然却轻轻挑眉道:
“大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江越不明所以:“什么事?”
温景然手中白金羽扇轻摇,眼神往云溪月那里撇了一眼,道:
“咱们几个当中不是还有个治愈系修者吗?小师妹出手治疗可比我这个丹师快多了。”
医治沈君辞这件事,已经轮不到他温景然了,他才不跟小师娘抢这个任务呢。
不过沈君辞体内的毒还是要解,温景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个小瓷瓶交给了云溪月。
“小师妹,这里面是我给师尊炼制的解毒丸,一共三颗,记住,先给师尊治疗,再喂解毒丸,两个时辰服用一颗,三颗用完,师尊体内的毒便能彻底清除了。”
云溪月接过瓷瓶,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沈君辞苍白的面容上,“师兄们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治好师尊的。”
如果是以前的云溪月,江越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她与沈君辞独处的,但是现在,他们格外放心。
不仅放心,离开前甚至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并且苏长歌亲自给外面布了一层结界,防止有人进去打扰。
云溪月看着师兄们做完这一切,才心情忐忑地走到了床榻边。
“师尊,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弟子这就为你疗伤!”
说着,云溪月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随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君辞坐起身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双手结印,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
沈君辞虽昏迷不醒,但身体却本能地吸收着这股温和的灵力。
那灵力带着温润的生机,一寸寸渗入他紧闭的眼睑、苍白的脸颊,最后直达心脉与丹田。
云溪月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灵力在沈君辞经脉中游走。
她发现师尊体内除了毒素之外,还有几处暗伤淤积,可能是当时在北岭寻找自己时留下的,她一并顺手给治了。
治愈之力的注入需要循序渐进,如此反复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云溪月才缓缓收回灵力,其背后已被汗湿透了。
她轻轻将沈君辞放回枕上,随后就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回来。
云溪月见沈君辞此刻脸色红润了许多,她便拿出温师兄给的丹药,往沈君辞嘴里喂了一颗,并用灵力辅助丹药下去。
做完这一切,云溪月才开始守在床边轻轻与沈君辞说起话来。
“师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师尊,我已经从北岭回来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你要不要猜猜我在霜魂兽的幻境里都看到了什么呀?保证让你大吃一惊哦。”
“还有还有,封家那些狗东西居然勾结魔族祸害五城的百姓,还要阻止我们为柏家净化灵田呢!”
“师尊,你快醒醒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她语气很轻很柔,生怕惊扰了师尊,可又希望他快点醒来,所以云溪月越说越多,越说越起劲。
以至于说到后来,她自己都在床边打起了瞌睡。
做梦的时候,云溪月梦见师尊醒来了,正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竟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可是突然,那笑意骤然一变,沈君辞的双手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他五官狰狞道:
“溪月,你为何要杀为师!”
云溪月猛地惊醒,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狂跳。
“师尊!我没有杀你!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