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没买拦精灵……”
这话听得李平一愣:“你说啥?你这是咋了?给你买车,咋还不开心了呢?”
郝青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瞅着一点也对不起她这身花。
“要不这车你开走吧。我……我不能拿你这么贵的东西啊。”
李平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笑了一声。
“你净扯淡。我连驾驶证都没有,我开这个?”
他这是实话,他打小就不会骑自行车,驾照倒是有,但是电车不会骑。
说着,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了指那辆摩托车:“不是,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开啊?别是骗我的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下巴一扬:“骑上去我看看,要是你骗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郝青青一听这话随即急了。
“我真没骗你,哥!我会开!我真的会!”
她把垂在脸侧的马尾往后一甩,从车把上取下头盔戴上,片腿上车,动作一气呵成。
大定往上一跨,把钥匙插 进 去,李平不懂就看见惊雷一晃,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别说,看得出来,小丫头真没说瞎话。
她在店门前的空地上绕了一圈,身子微微侧倾,过弯的姿态流畅自然,马尾辫在头盔下面飘荡。
一路骑到李平面前,她捏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住,脚尖点地,摘下头盔,露出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
“哥,你看!我会开吧!”
李平拍了拍手,笑了一声。
“好啊,会开就好。”
说着,他走上前,伸手在车把上拍了拍。
“那既然你说了,这车我也不能白给你。”
郝青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嗯嗯嗯!哥你说,多少钱,我分期还你——”
行啊,既然肯开口,那就说明这事好办了。
“不是钱的事。”
李平却打断她,看着她,心里蹭蹭蹭蹦出来一个又馊又酸的主意来。
“这么着吧,你给我当个司机。”
郝青青文言顿时一愣,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我?”
李平抱了抱膀子。
“对,以后在县城里,我只要给你打电话,你就得随叫随到。”
“不许迟到,不许找借口,不许跟我讨价还价。”
郝青青眨了眨眼,嘴巴微张,愣了两秒。
“行……哥,可是——”
“你不愿意?”
郝青青赶紧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马尾辫甩得呼呼响跟螺旋桨一样。
“愿意愿意!我愿意!哥我愿意!”
李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愿意就好,行了,现在送我回家。”
“行,哥,你上来吧。”
郝青青赶紧把头盔戴好,片腿上车,坐得笔直,两只手扶在车把上,等着李平上来。
李平跨上后座,毫不客气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哎,你开宝马,开奔驰,开布加迪的,再好的方向盘握把垫,哪有这人肉的好啊。
这摸着多软,多柔啊。
反正花了钱了,李平这回握的也很大方,直接毫不客气的往后一拽,胳膊顶着一对惊雷。
“哥,我要冲了。”
郝青青被垫了一下,脸色一红,赶紧拧动油门,摩托车轰鸣着驶入了县城的街道。
到底是大排量,开起来一路风呼呼地吹。
李平家住在老城区,从摩托车店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县城。
郝青青估计是照顾到李平昨晚喝酒了,骑得还真不快,四平八稳的,跟昨天骑小电驴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判若两人。
李平搂着她的腰,靠在她背上,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你骑得这么慢,是怕把我摔了?”
郝青青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才不是!我……我这是磨合期,不能骑太快。”
“哦,磨合期。”
李平笑了笑,没戳穿她。
行,你慢慢磨合,等你磨合的差不多了,我就该把你磨合了。
一路骑着摩托车,郝青青在李平的指挥下拐进一条老旧的巷子。
郝青青在李平家前停下来,熄了火,摘下头盔。
“哥,到了。这就是你家啊?”
李平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坐麻的两条腿和优点不安分的三条腿,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
嗯,窗帘拉开了,爹妈醒了。
“嗯,到了。行了,你回去上班吧,我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他转身准备上楼。
“哥!”
身后传来郝青青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急切。
李平愣了一下,回过头。
郝青青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头盔夹在胳膊底下,马尾辫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小丫头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然后她动了。
她快步追上来,踮起脚尖,在李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直接嗦住了他的嘴唇!
此时楼上,李建国正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百无聊赖地往下看。
老头有这么个习惯,抽烟要在有风的地方抽。
老头本来是来阳台抽烟的,可手里烟刚点着,这低头一看,正好看到一辆黑色摩托车停在楼下。
他眯着眼睛看了两秒,越看越不对,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哎,老婆子!老婆子你过来!”
王秀兰正在厨房里择韭菜,闻言探出头来。
“咋了?烟灰缸找不着了?”
老头手晃荡的跟个风车一样:“不是不是,你眼睛好,你来看看,那是不是咱家儿子?”
王秀兰擦了擦手,走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骑着摩托车,旁边站着一个穿风衣里头是白T恤的小伙子。
“哪呢?”
“就那个,车上那个!”
李建国指了指,王秀兰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俩人都带着头盔,也看不着脸,就能看见衣服,王秀兰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是,肯定不是。”
李建国急了:“咋不是呢?你看那衣服都一样的啊!”
王秀兰白了老伴一眼:“衣服一样有啥奇怪的?
就你儿子那套衣服,满大街这岁数小伙十个有八个都这么穿。
不奇怪。”
她说着,转身要回厨房。
就这功夫,李建国看到了楼下两个人摘掉了头盔。
“哎,你看你看!那姑娘是不是咱儿媳妇啊?长得真俊啊!”
李建国又喊了一声。
王秀兰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顺着老伴的手指往下看。
别说,那个姑娘从车上下来了之后摘下了头盔,虽然五官看不太清,但身材好得离谱,腰细腿长,尤其是那对……
嗯,一看就饿不到孩子!
而越是这样,王秀兰越是收回目光,语气笃定:“肯定不是。
就咱家儿子啥时候能巴结上这么俊个小姑娘了?还敢坐人家车——”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楼下那个穿白T恤的小伙子也摘下了头盔。
那张脸,她看了二十六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而紧接着,那个姑娘追了上去,踮起脚尖,亲了李平一口。
王秀兰的瞳孔猛地一缩,李建国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哎!老婆子!老婆子你看!亲上了!亲上了!”
他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转头想跟老伴分享这个重大发现。
可一转头,发现王秀兰已经不在了。
“哎?你干啥去?”
厨房里传来王秀兰的声音,又急又快。
“干啥?我做饭去!”
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起来,老太太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欢喜。
“我儿媳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