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一听说被捅两个字,李平顿时严肃起来。
伤人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是人命案啊。
尤其是郝青青还说是她的弟弟,这当不当正不正的岁数,发生这种事情,也不奇怪,她都是精神小妹了,那她弟弟是精神小伙也很正常。
而郝青青这会是真急了,小丫头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眼瞅着眼泪就下来了,混着鼻涕糊了满脸,说话断断续续的。
“哥,我,我……我弟弟被捅了……哥,我……我……”
小丫头是真着急,眼瞅着她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小,像是随时要断掉一样。
人真急的时候是会下意识去找依靠物的,现在她就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抖得厉害,手攥着他的衣服,水晶指甲都蹭掉了。
李平看着她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眉头一皱。
娘的,还是岁数小,禁不住事情。
他伸出手,干脆利落地在她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小丫头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子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红印。
范进他妈留下来的这个办法是真好使,无论什么时候,疼痛都是最快能让人清醒过来的。
郝青青整个人一僵,愣住了。
别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但是最起码不哆嗦了。
小丫头像是被这一巴掌拍回了魂一样,看了一眼李平。。
“你醒醒!”
李平盯着她的眼睛,捏着小丫头的肩膀头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赶紧麻溜的说,你弟弟现在在哪!”
郝青青捂着脸,这才终于从惊慌中找回了一点理智。
再一张嘴,虽然声音还是抖的,但至少能说完整的话了。
“咱……咱们县二医院……”
李平赶紧站起来,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郝青青腿都是软的,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一样。
嗯,胖芦苇,前凸后翘的胖芦苇。
拎着分量不轻的小丫头,李平一拽她:“走。”
姚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过来了,手里还握着球拍。
她在旁边一看就知道这里头有事,赶紧走了过来。
老话说,锦上添花还不如雪中送炭呢。
“咋了?我有车,我送你们去吧。”
李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行,走。”
能在县城当球媛的还真没有傻子,就算傻也没傻透腔。
看来姚娜之所以能被白纤纤带着走,估计也是闺蜜心窍,或者是两个傻子之间产生共振,让智商下降了。
他拽着郝青青往外走,步子又快又大,郝青青被他拖着,几乎是踉跄着跟在后面。
小丫头手里的球拍啪一下子,掉在地上,整个人魂全靠着李平吊在手里了。
三个人出了体育馆,上了姚娜的车。
出乎意料,姚娜的车是一辆白色的比亚迪秦,没想到还是个过日子人。
把车门打开,李平把郝青青塞进后座,自己坐到她旁边。
姚娜扎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北方县城的路宽,这个点车也不多,姚娜开得很快。
一路在街道上穿来穿去,超了一辆又一辆车,看得出来,后视镜里她的表情很专注,嘴唇抿着。
嗯,不是那种刚考完证的女司机就行,还挺专业。
李平长出一口气,身边郝青青靠在李平肩膀上,手还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
脸蛋子上带着个小巴掌印,她的眼泪已经不怎么流了,但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李平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上,紧紧握住了。
哎,别说,到底是年轻,是真滑。
很快,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来。
县二医院,你听着名就知道门面不大,白色的墙面上挂着“第二人民医院”的牌子。
当初这医院还没有李平的时候就有,这牌子有些年头了,字迹有些褪色。
隔着挺老远,能看见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一辆救护车,急诊的灯牌亮着,红色的“急诊”两个字在午后的光线里不算显眼。
李平和郝青青下了车,姚娜把车停到一边,也跟着跑了过来。
郝青青几乎是一下车就开始跑,小丫头她跑得很快,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白色的帆布鞋踩在医院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但是李平跟在她后面,毕竟老爷们步子大,几步就追上了。
急救室在走廊尽头,虽然走廊不长,但是这会走起来觉得很长。
医院的灯一直都是白得有些刺眼,等跑到了尽头,能看到急救室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
一圈人外头是五六个精神小伙,染着各色头发,穿着各式各样的佛头衣服,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在墙上吧唧吧唧的嚼着榔子。
这群人各种各样的毛在白色的灯光下缭绕,哪怕是医院都让他们带得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眼瞅到郝青青跑来,几个小伙同时站了起来。
郝青青冲到急救室门口,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那个黄毛,声音又急又尖,几乎是在喊。
“怎么了?我老弟呢?我老弟呢?!”
一个面色惨白的精神小妹从角落里走过来,眼睛红红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姐,浪哥他在急救室里……”
话音未落,郝青青的嘴一张,眼看就要哭出来,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李平从后面一步跨上来,一把拽住她的领子,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这个时候最忌讳泄气,一泄气,不仅影响自己,搞不好还会影响病人。
就这一下,郝青青踉跄了两步,到了嘴边的那声哭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你老实点!”
李平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他看着郝青青,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
郝青青被他拽得愣住了,嘴巴还张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敢掉下来。
旁边那几个精神小伙看到李平动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黄毛第一个冲上来,下巴一扬,手指着李平,语气又冲又横。
“擦,你他么谁——”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郝青青一巴掌抽在了黄毛脸上。
清脆,响亮,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毛捂着脸,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打懵了。
郝青青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手指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变了。
这回,不再是刚才那个六神无主的小姑娘,而是一种带着狠劲的、不容置疑的姐们儿架势。
“你闭嘴!这是你们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