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郝青青的话，娜娜姨妈都快笑出来了。

“对对对，他不一样。”

说着，娜娜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一扬，开始学起郝青青的语气来。

“一般这句话完了，那后边就是‘我们是真心的’，紧接着就是‘我要做个好姑娘’，‘我想嫁给他’。”

娜娜一边说，还嫌不过瘾，伸出手指头一边掰着说道：

“完了呢，就是‘我愿意洗纹身’，‘我们很恩爱’，‘我决定交给他’，‘这个孩子是他给我的礼物’，‘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至于最后，就肯定会快进到‘我不在乎这个名分’，然后你就会成为妙龄单身母亲。”

娜娜越说越快，越说越尖，最后伸出手指，在郝青青的太阳穴上捅了两下。

“人都说胸大无脑，那你能不能动动奶汁想一想？”

娜娜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过来人的、带着几分残酷的清醒。

“人家会看得上咱们这一身花吗？”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郝青青露在短袖外面的那截花臂上，黑色的线条，繁复的图案，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人家要找也找个干净的。

那干干净净的，没纹身的，正经上班的，家里有头有脸的。”

说着，娜娜收回目光，看着郝青青的眼睛。

“咱们就短平快，崩完就跑就得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咱们玩的就是潇洒，别想着让人接盘，天底下没那么多好男人，咱们也没那么好的命碰上！”

听着娜娜的话，郝青青站在那儿，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攥着球拍，攥得十块钱画的水晶指甲都咯吱咯吱响。

她没说话，但是心里是在滴血啊。

这都是实话。

但她的目光越过娜娜的肩膀，落在旁边场地上正在打球的李平身上。

他正笨拙地接一个高远球，动作不标准，但很认真的把手搭在姚娜的大腿上。

姚娜在旁边纠正他的姿势，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帮他调整角度。

两个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苟男女。

郝青青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点了点头。

小丫头呢不是同意什么，是告诉自己，知道了。

娜娜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想通了，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回去打球了。

一会多出点汗，她好再拍几个片，崩个新的老头。

而郝青青站在原地，看着李平的背影，很久没动。

此时李平刚打了一个球。球飞过网，稳稳地落在界内，角度不错，力度也好。

当然，主要是手上的东西吃劲。

姚娜捡起球，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这不打得挺好的吗？还用上课？”

李平接过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怪不得这年头这个媛那个媛多呢，是真的舒服啊。

“跟你专业的没法比，你这动作，是真学过？”

姚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把球拍换到左手，右手揉了揉手腕，语气淡淡的。

“小时候练了六七年。省队选过，选上了，初中退的。”

李平挑了挑眉。

“那怎么不接着练？”

姚娜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练什么？

家里没钱，教练说要送礼，送不起。后来就不练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手里的球拍上，像是透过这把拍子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再后来上了个中专，出来找活干，啥都干过。

最后发现，也就这点本事还能换口饭吃。”

李平看着她，没说话。

姚娜抬起头，朝他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

“那又能怎么样呢？不还是来干这个了。”

李平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开口。

“那咋了？”

姚娜愣了一下。

“自己挣钱，也不欠谁的。”

李平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管它什么工作，凭本事吃饭，不丢人。”

李平是很看得起那些小姐姐的，人家也不靠离婚分家产。

现在的社会反而倒逼的这些基层工作者可爱了起来。

姚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坏了，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要不然……

姚娜笑了笑，“你这个人，说话还挺好听的。”

李平摆了摆手，伸手接着开始揩油。

“别，我就是实话实说，我就是个俗人，喜欢好看的，喜欢大白腿。

正好你腿也白，我特别喜欢。”

说着，他把球抛起来，挥拍，发了一个漂亮的直线球。

姚娜赶紧接住，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俩人又那么缠缠 绵绵打了十几个回合，姚娜忽然开口。

“李平。”

“嗯？”

“那天的事……对不起。”

李平接了一个球，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事？”

姚娜咬了咬嘴唇。

“就是……之前放你鸽子的事。还有……白纤纤说你的那些话。”

李平把球打过去，语气随意。

“那事啊，过去了，不提了。”

姚娜接住球，没再打了。她握着球拍，站定，看着李平。

“你为什么还愿意来我这买课？你不恨我？”

李平把球拍夹在胳膊底下，看着她，笑了。

“恨你干什么？你是什么人物么，值得我去恨？

姐姐，我的感情很贵的。”

李平从来不内耗，你失去的东西我已经加倍赚回来了，何必跟你扯淡呢。

就在这时，场边传来一声惊叫。

“啊——！”

李平猛地转过头。

只见郝青青跪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胶上，弹了两下，屏幕朝下扣着。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那种从内到外的、控制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崩塌的颤抖。

这个画面，要是放在岛国，妥妥的月底推荐，整不好都能上年度盘点。

娜娜和绿毛已经围上去了，紫毛蹲下来扶她的肩膀，喊着“青青你怎么了”，声音又急又慌。

李平赶紧扔下球拍，跑了过去。

他蹲下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个电话是“郝浪”，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

他还没来得及翻看，郝青青已经扑了过来。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又闷又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哥……哥……”

她的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泪水透过他的T恤，烫在他的皮肤上。

“我弟弟……我弟弟被人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