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郝青青,吕馥云一抬头,一双丹凤眼越过郝青青的肩膀,望在李平身上。
哦,她还记得这个人,是青青的表哥。
冲着李平点了点头。
“又来串门了?”
李平正站在车门旁边抽烟,把剩下的半截烟摁灭在垃圾桶盖上,看着眼前眉梢眼角俱是风情的未亡人点了点头:
“是,我弟弟出了点事进了医院,我来看看他。”
吕馥云也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
“那你们忙。”
随后,踩着哒哒哒的坡跟鞋,拎着布袋子侧身绕过几个人,吕馥云踩着台阶上了楼。
在李平见到交流过的这么多女性中,身材比吕馥云好的不是没有。
但是就风韵这两个字,还真只有吕馥云这个小妇人身上存在。
把目光从那只随着上楼左右摇曳的凉神仙凉粉上收回来,李平看向郝青青。
“联系上盈盈没有?”
郝青青摇了摇头,小丫头都急疯了。
一边说,小丫头一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通话记录里孙水盈的名字后面跟着好几个红色的未接标志:
“没有,哥,我打了好些电话都没人接,咋整啊。”
“先别着急,这时候着急也没用,先进去看看,要是搬家了应该给你留个条啥的。”
有李平在,郝青青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赶紧一点头。
拿出钥匙推开门,跟着郝青青进了门,当时李平就一眯眼。
好家伙,还是以前那个惨不忍睹的样。
屋里的破烂堆了一堆,啥玩意都瞎一放就完了。
看了一圈,李平一转头,忽然一愣。
自己上一次在这被小丫头浇湿了的那条裤子,此时正叠的工工整整摆在一旁。
在整个乱的跟造过土匪一样的房间里,这条裤子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了。
看不出来,小丫头倒是挺看重自己的东西的。
就在李平寻思得空,郝青青已经里里外外翻了一圈。
“哥,盈盈的东西都没拿……”
“她连个信儿都没给我留!”
这时候郝浪被杜玲玲扶着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姐,二姐会不会回老家了?”
郝青青也闹心啊。
“我不知道啊。
盈盈家不在咱们县,在北岭那边……”
说着,她咬了咬下嘴唇,手指攥着手机。
北岭离他们这倒是不远,但是问题是她从没去过啊。
大老远还得去找个人,她又是个姑娘。
想到这,她猛然抬起头看向李平,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哥,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盈盈老家?”
小丫头声音一个劲的打颤,她怕被李平拒绝。
毕竟李平和孙水盈非亲非故的,也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算我求你行吗?”
李平倒是比她利索多了,把那条收拾好的裤子拎起来往胳膊底下一夹:
“走吧,别说求不求的,没她我还认识不了你呢。”
郝青青心里顿时砰砰跳了两下。
这,这就是有男人给自己兜底的感觉吗!
小丫头赶紧快步跟上去,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平特意看了郝浪一眼:
“你们两个看家,我俩出去一趟。”
郝浪赶紧点了点头,站直了身子:
“行行行,哥,你放心,我看着家,嘶……”
眼瞅着这二傻子一下子扯到了伤口,李平叹了口气。
给杜玲玲打了两千块钱。
“这两天你们就好好在这呆着,另外玲玲你没啥事把这屋里该扔的扔一下,收拾收拾。”
杜玲玲能照顾郝浪,说明这姑娘挺心细的。
正好趁这段时间把郝青青这些破烂扔掉。
“好,哥,你放心吧。”
安排完了事情,李平带着郝青青下了楼。
坐进路虎驾驶座,李平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你刚才说她老家在哪?”
郝青青坐在副驾驶上,低头在手机里翻了一会儿:
“北岭县,我就知道在北岭县,具体哪个村哪个镇她没说过。”
李平把导航切到高铁站,看了一眼路程,偏过头对她说:
“那你赶紧订高铁票,看还有没有最近的。”
郝青青愣了一下:“高铁?”
“对。”
李平把车开出巷子。
“北岭离这儿四百多公里,开车过去好几个小时。
高铁快。”
郝青青赶紧低头打开订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哥……二等座没了,最近的得等到晚上八点多。”
李平气的都要打人了,这小丫头都到啥时候了还二等座呢。
“什么没了不没了,二等座没有就看一等座,一等座没有就看商务舱!
这是找人你等什么?等盈盈出事啊!”
郝青青这才如梦初醒,赶紧重新订票。
“哥,半个小时后的行吗。”
李平看了一眼车机的时间:“行,能赶上。”
一路上路虎风驰电掣,从出门,到两人来到高铁站坐上商务舱,花了都不到二十分钟。
坐进商务舱,郝青青刚坐下就把手机翻了出来,又开始一遍一遍地翻聊天记录。
眼瞅着小丫头眼睛都要扎扎进手机里了,李平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来,偏头说了一句。
“行了,都上车了就别急了。”
“再过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等到了再说。
你现在再着急,也是浪费体力。”
出人意料,郝青青也没辩驳,自是“嗯”了一声,把手机屏幕按灭,就悄悄的眯了起来。
李平偏过头正要阖眼休息一会,这时余光里正好瞥见了一滴东西从小丫头脸上滑落,然后落在她牛仔裤的膝盖上。
“哎,好好地哭什么?”
话音未落,李平就觉得怀里猛地一热。
小丫头把脑袋伏在李平胸口,哭的都抽抽了。
“哥……不是,我,我是开心。”
“开心你哭什么?”
“就是……”
郝青青吸了一下鼻子,又用手背蹭了一下脸。
“以前浪子不见了,都是我一个人找。
我自己坐大巴,或者骑电动车到处问。
大晚上的在街上转,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我连哭都不敢哭,怕一哭耽误我就完了。”
她顿了顿,眼泪又流下来一串:
“这回不一样。这回想哭就哭了……第一次不用自己找。”
李平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行了,别哭了,留点力气。
一会儿到地方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还得跑呢。”
天底下,哪有什么天生的精神小妹。
无非是时移世易,造就出的一批可怜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