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友群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资源集散地,而且各种车友群里面的信息也不一样,龙蛇混杂。
比如说比亚迪秦的车友群里面都是各种接活的信息的。
五菱mini的车友群都是宝妈晒儿子和求点赞求投 票的。
当然,也有像凯迪拉克这种,无论啥型号的车友群,都是晒技师和会所地点的。
而李平的红旗车友群里面全都是各种转发的信息,什么我国又发现了什么什么,什么养生的多少种办法,什么要贯彻落实啥啥的。
就是一股子中老年社交圈的味道。
偶尔有几个年轻人,也不怎么说话。
所以自打李平加了这个群以来,很少在里面说话也不咋窥屏。
毕竟隔壁路虎群里发的可比他们这个有声有色有色有色多了。
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还得是人家好办事。
署名老赵的国礼红旗车友发完了名片,后面还跟了一句。
“小老弟,到时候你就说是老赵介绍来的,找何律就行。
行了,不说了,我去要钓鱼了。”
看着出来,这老哥估计是语音输入转文字,连标点符号都有。
李平点开了名片,看了一眼电话,然后切到拨号界面。
照着“国礼”私发过来的那串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速度很快。
“您好,金约律所内部专线,请问您有预约吗?”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语速不快不慢,活人感很强。
哎呀,这年头还能碰见不是ai的前台呢,真不容易。
“我是赵哥介绍的,找何律师。”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
前台说完后,然后电话被静音了大约十几秒。
等再接通的时候,那边就换了一个男声。
“您好,我是何律师。”
这声音口齿伶俐,普通话标准,听着都专业。
李平把事情简答说了一遍。
何律师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打断。
直到等李平说完之后,话筒里才传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响。
写字声大约持续了三五秒,然后何律师才开口。
“那么先生,你刚才说,这个当事人的身份和其父亲的身份,涉及其他国籍吗?”
“不涉及。”
“好的,那我再问一下,那你朋友的后母和她的孩子,涉及其他国籍吗?”
“也不涉及。”
“好的,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何律师斩钉截铁道:
“如果走法律程序,他们必输。”
李平都蒙了,不对啊,我看的普法节目里,基本没有律师敢这么说话。
哥你这口气是不是有点大。
而就在这时,电话里的何律师又开口道:
“当然,考虑到你朋友的家庭情况,我给你一个建议。”
“你说。”
“你现在把手机打开录音,把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录下来。
这份录音你可以当面放给她们听。
如果能逼她们退一步,达成调解,比走正式诉讼周期要省事得多。
这样一来,你朋友父亲的病等不起漫长的诉讼流程;
二来,正式的工伤认定和侵权赔偿诉讼,少说也要几个月。
三来,毕竟对方内部家庭矛盾是这件事的中心,如果对方愿意在调解阶段让步,反而是最优解。
当然,我只是给您一个建议。
如果您有法律需求,我也可以安排我们律所的律师前往。”
“好,您请讲。”
李平说着,打开了手机录音。
要不咋说没有花钱的不是呢,何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得李平都害怕。
明明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温风细雨的,好家伙,就这一瞬间,一下子就激烈的跟雷霆霹雳一样。
眨眼间,到了第二天早上。
眼瞅着太阳刚刚升起,孙栋的房间里就穿来了敲键盘的声音。
猛 男粉的耳机挂在他大脑袋瓜上,只能遮住了一半耳朵。
没办法,他脑袋也实在太大,也是为难小耳机了。
就在他准备认一个新妈来弥补昨晚堵桥的伤害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楚青站在门口,穿了件藕荷色的短袖衬衫,头发盘得比昨天紧了一些。
见过那个苦情剧里的恶寡 妇吧,哎,就那样的。
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包,楚青一看着孙栋还坐在电脑前面,眉头皱了一下:
“老儿子,走,跟妈上医院。”
孙栋一听亲妈叫他,赶紧摘下耳机,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很大。
有多大呢,都能看见扁桃体的轮廓了,你算吧。
他揉了一下眼睛:“妈,我能下午再去吗?我想先睡一觉。”
楚青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她也不敢太使劲,在楚青眼里,自己儿子就是科学家的苗子,就是不往学习上用。
她还指望自己儿子能考上大学给她享福呢。
“哎呀,你到那再睡呗。”
她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手纸揣进兜里。
“正好,过去杀杀那小娘们的锐气。
她在那待了一晚上了,估计脑子也乱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咱们再拖一阵,完了去把签字的事办了,等你回来想睡到几点都行。”
“行,妈。”
他从自己那个饱受摧残的椅子上站起来,换了双运动鞋,跟着楚青出了门。
母子俩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值班护士换了班。
来到病房,病床上老孙在那正躺着呢。
呼吸机在床头柜旁边闪着绿灯,监护仪的波线平稳地跳动着。
但奇怪的是,床边的陪护椅是空的,床头柜上昨天那些散落的杂物也不见了,连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楚青顿时纳闷了。
这县医院啥时候有这个服务态度了?
当初他进来的时候,那护士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呢?
此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然后径直床边,弯腰下去,二话不说,给老孙换起床单来。
一看这大姐就是干活的人,动作利索不说,连床单角都压得板板正正的,一看到有人进来,直起身来。
楚青当时就急了。
“哎哎,你谁啊?”
她快步走过去,赶紧拦着,上下打量着那个护工。
“谁让你给换的?”
护工手里还攥着换下来的旧床单,看了她一眼:
“我是家属雇来的护工啊。你谁啊?”
“我就是家属!”
楚青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怎么不知道雇了你?谁雇的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雇的。”
楚青一转身,看见李平正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李平看着眼前的老娘们,顿时感觉喉头一阵蠕动。
水盈他爸呀。
你是个人物啊。
这么磕碜的主,你是怎么下得去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