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有县城的好处,做的早餐大部分都不是预制菜。
毕竟只要有功夫,自己买材料其实要比预制菜便宜的多。
郝青青拎着两个塑料袋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小丫头今天起得早,李平昨晚发消息说让她上午去健身房跟姚娜对接一下,她寻思着顺道给吕姐带点早饭。
她走得挺快,粉色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惊雷也跟着甩啊甩的。
拐进老洋房那条更窄的支巷时,她看见单元门口蹲着一个人。
一个干瘦的男人蹲在台阶下面,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裤子膝盖上沾着灰,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瞅着跟漫剧里的小鬼一样。
周老二一听到有动静过来了,赶紧一抬头。
结果看到郝青青的第一眼,目光就从她脸上滑到了胳膊上。
毕竟郝青青的纹身实在是太花哨了。
从手腕到手肘,黑色的线条在晨光下格外扎眼。
粉色的头发在脑后晃着,耳朵上挂着两个大圆环耳环,白色T恤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方也蔓延着一片纹身。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一撇。
他在洗头房那片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女人没见过。
大早上从外面回来,一身纹身,染着粉毛,还拎着早饭。
这种女的,十有八九是在哪家KTV或者洗头房上班的。
一看就是昨晚陪酒了,回来吃点蛋白质好吐出来,省的烧心。
嗯,没想到吧!烧心梗这么早就有了!
再说了,正经人家的姑娘谁这么打扮?
周老二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一脚,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郝青青和单元门之间。
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拍,又滑到她短裤下面的两条长腿上。
啊呀,别说,这配置不错啊。
不知道凿八一下多少钱。
“妹子,这么早啊?上去坐坐?”
郝青青都不想理他。
干瘦脸,颧骨高,眼窝深,嘴角往一边撇着,那副表情她可太熟了。
以前在KTV上班的时候,这种货色她一个月能碰见七八个。
就这种喝了两杯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玩意最多,因为接触到的都是不争道的妇女,所以看见个女的就觉得人家是出来卖的。
郝青青没说话,拎着袋子绕了一步想走。
多看一眼她都怕恶心。
结果不想,周老二又横跨了一步,再次挡住她。
“哎,别走啊。哥哥跟你说话呢。”
他往前凑了半步,歪着脑袋看着她胳膊上的纹身,啧啧了两声。
“纹这么多,不便宜吧?在哪家上班啊?西电轮那边还是老市场那边?”
郝青青的嘴唇抿了一下。
小丫头的手指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让开。”
周老二没有让,他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现在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了。
他伸出手,朝她的胳膊伸过去,嘴里含混地说着。
哎呀,他就喜欢这种刚出茅庐的妹妹,估计整不好还是个新货。
“别害羞嘛。哥哥又不是外人,东关这片谁不认识我周——”
结果他话没说完。
郝青青的腿先动了。
小丫头没有用手,她两只手都拎着东西。
因为这臭狗屎糟践了早餐可不值当,这都是人家农民伯伯辛苦种出来的,大妈费劲巴拉作熟的。
所以,她只是右腿往后撤了半步,膝盖微弯,然后一脚踹了出去。
那一脚又准又狠,结结实实地踢在周老二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
周老二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一弯,“扑通”跪在了水泥地上。
他的脸刷地白了,嘴巴张成一个“O”形。
疼啊,尼玛钻心的疼啊。
小腿迎面骨那地方本来就皮薄肉少,踢上去直接磕在骨头上。
再加上他这常年花天酒地的,身子骨都喽了。
本来就没多少肉,这一下属于是盖伦出轻语,穿甲又暴击。
膨一下疼得他眼前都发黑,就感觉两条腿像是被人从中间锯了一截一样。
郝青青可是踹摩托的人啊,你算这个腿力能一般么。
郝青青收回脚,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丫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哎,可惜我这一条好裤子了,不能要了。
“大清早的,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说完,拎着袋子绕过他,走到单元门口,用胳膊肘推开了防盗门。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了。
周老二跪在巷子里的水泥地上,双手撑地,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小腿骨那一阵阵的钝痛往上涌,疼得他连骂街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左腿一沾地就疼,只能踮着脚尖,一瘸一拐地在门口来回踱了两步。
他把后背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烟,哆嗦着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
就在这时,单元门又开了。
吕馥云从里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别着,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空了的酱油瓶和醋瓶,应该是要去巷口的小卖部换新的。
她低着头数了数袋子里的瓶子,走到门口才抬起眼来。
看到周老二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周老二也看到了她。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往前迈了一步。
左腿还是疼,走得歪歪扭扭的,但那股子无赖劲儿让他把那点疼压了下去。
他挡在吕馥云面前,离她不到半步远,低着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开始,顺着脖子往下滑。
那件浅灰色的薄开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里面白色圆领衫的边缘。
他往下看,目光在胸口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从腰到胯,从胯到腿,像一条黏腻的舌头,把她整个人舔了一遍。
“嫂子。”
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
“你这是要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