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吕馥云顿时嫌恶起来,抱起了自己胸口沉甸甸的人心。
“嫂子,咱们好好说。”
周老二顿时咽了口唾沫,要不那句话说的没错呢,好吃不过饺子。
“那房子的事,我也不跟你争了。”
吕馥云靠在门框上,一听这话半个字都不信。
这样的话她都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是骗她的。
周老二也不尴尬,搓了搓手,把指头在裤缝上蹭了两下,笑得跟个费德提克一样。
“但是嫂子,你看啊,我哥没了之后,我这日子也不好过。
我好歹也是老周家的人,这房子我哥当年买的时候,咱爹妈也出过力——”
“你爹妈出过什么力?”
吕馥云柳眉倒竖瞪了他一眼。
“这房子是我跟你哥结婚之后一块攒钱买的。你爹妈一分没掏。”
周老二一下子就被呛了回去,但是现在毕竟是他求人,他只能赶紧就坡下驴。
“行行行,嫂子你说啥就是啥。
但是你看啊,我现在的确是困难,我兜里连两百块钱都没了。
你就当帮帮我,行不行?”
“这样,房子的事我不提了。
你给我拿点钱,我立马走人,以后再也不来烦你。咱们一干二净。”
吕馥云看着他。
“多少?”
她也没打算给钱,但是她得知道这小子欠了多大的饥荒,别牵连到自己。
周老二的眼睛亮了一下,有门!
“五万。”
吕馥云一摇头,周老二的眼神也跟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
周老二顿时老脸一黑。
“嫂子,你别装了。”
他伸出胳膊,朝巷子口的方向指了指。
“你门口停那摩托,我都看见了。本田的,我认得那个标。
那车最起码得好几千吧?
你买得起摩托,掏不起五万块钱?”
吕馥云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本田CM500就停在巷子口的梧桐树下面,车身上还搭着一件郝青青忘在车把上的防晒衣。
“那是我租客的车。”
周老二摆了摆手。
“拉倒吧,开本田的能租你这个房子。
再说了,能开得起本田的,房租肯定不低吧。
这房子是你的,房租你拿着,你这房子住着,你跟我说掏不出五万?”
“我收房租一个月两千出头。”
吕馥云都已经被他逼得气都懒得生了,就在那慢慢悠悠跟他扯淡。
“这房子物业费、水电费、吃喝拉撒,一个月剩不下几百。
你哥看病那几年,家里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你要五万,我上哪给你张罗去。”
周老二往前逼了一步,语气开始急了。
“那你有多少?”
要搁以前,吕馥云肯定被逼得害怕了。
但是此时,她脑袋里却莫名想到了一个身影,整个人没有往后退。
“先不说我没有,就算我有,我也一分都不会给你。”
周老二的脸沉下来了。
“嫂子,你别这样。
我好好跟你商量,你别逼我。”
吕馥云靠在门框上,一偏头不愿意理他。
周老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嫂子,我跟你说实话。
我外面欠了钱,人家追着要,我要是再不还,人家能把我剁了。
你就当救我一命,行不行?”
吕馥云顿时被这一跪吓了一跳。
“你欠了多少?”
周老二的眼睛亮了一下,果然,他之前一直就没跪过。
虽然他跪过不知道多少次债主了,但是对于吕馥云,他还真没用过这招大招。
“四万多。嫂子,你就给我拿五万,我先把账还了,剩下的当生活费。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了。”
吕馥云沉默了一拍,叹了口气。
“周建军,你有手有脚,四十多岁的人了,出去找个活干,一个月挣三四千,一年也能攒下几万。
你哥当初给你找了多少回工作,你干过哪个?”
周老二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别跟我提我哥!”
“我哥活着的时候是管过我,但他管我管到底了吗?他没了之后呢?
你管过我吗?
你住着我哥的房子,你管过我死活吗?”
他的唾沫星子喷出来,溅在吕馥云面前的地上。
他的手抬起来,指着她的脸,指头快戳到她的鼻尖了。
“我告诉你吕馥云,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五万块钱你拿不出来?你糊弄鬼呢?
你这房子卖了能值好几十万,你连五万都舍不得掏?”
吕馥云瞪着他。
“这房子我是不会卖的。钱,我也没有。你要闹,你就闹。我报警。”
周老二听到“报警”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朝她胳膊上抓过去。
“你报!你报啊!我看警察来了管不管咱老周家的家事——”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吕馥云的胳膊,巷子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郝青青从巷口冲了过来。
小丫头刚才走到半路发现防晒衣忘在车把上了,折回来拿。
这边刚拎上防晒衣,还没走到巷口呢,就听见周老二搁那儿扯着嗓子喊。
她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豆浆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看到周老二正伸着手朝吕馥云胳膊上抓。
作为一个经常打群架的精神小妹,郝青青跟清楚,这种架要怎么打。
她偷偷的摸了过来,然后加速跑了最后两步,右腿往前一伸,膝盖微弯猛地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可比刚才那一下狠多了。
郝青青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了,塑料凉拖的脚底板结结实实地蹬在周老二的腰侧。
小丫头本来就是那种很敦实的小肉肉身材,这一下分量不轻。
周老二整个人被踹得往旁边飞了半步,肩膀撞在墙上,然后“啪”地一下侧摔在地上。
其实你换个正常人来吧,应该也没啥大事。
但是周老二身子骨本来就虚,这一下被踹的胳膊肘磕在水泥台阶的棱角上,疼得他“嗷”一声叫了出来。
郝青青收回脚,站在吕馥云面前,两条胳膊一横,把她护在身后。
小丫头胸口起伏着,粉色的马尾辫在脑后晃了两下,低头瞪着地上那个蜷成一团的男人。
“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蹦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踢你那一脚是跟你闹着玩呢?”
周老二捂着胳膊肘,在地上缩成一团,嘴巴张着,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T恤在刚才摔下去的时候蹭了一背的灰,裤子膝盖上又添了一道新印子。
他抬起头,看着郝青青挡在吕馥云前面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他妈——”
“你什么你?你在跟老娘逼吃两咧一个试试!
我告诉你,你再敢碰吕姐一下,我让你今天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