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柏悦酒店，顶楼，云境餐厅。

桌上杯盘撤了大半，只剩两杯气泡水和一小碟甜点。

叶清然叉起最后一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眯了眯眼。

“这家甜品不错。”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吃甜食的样子，跟谈正事的时候判若两人。”

“那是。”叶清然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口，“谈正事是工作，吃甜食是生活。工作得严肃，生活得享受。”

陈默笑了：“这话说得好。”

“那是。”叶清然挑眉，“我金句多着呢，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她抬手示意侍者结账。

账单送来，她看都没看，直接刷卡签字。

动作干脆利落。

“走吧。”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开衫，“送你回去。”

陈默这次没推辞。

这个点，在市中心叫车确实得排队。

两人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

镜面映出并排的身影。

叶清然忽然开口：“陈默。”

“嗯？”

“拒绝我那十万，是真不缺钱，还是嫌少？”

陈默侧头看她。

女人表情平静，不像试探，更像单纯的好奇。

“真不缺。”他顿了顿，补充，“至少，暂时不缺。以后缺了，再找你借，算利息。”

叶清然乐了：“行，我给你算低息。”

电梯到地下车库。

白色保时捷安静地停在专用车位。

叶清然解锁，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默坐上副驾。

车子滑出地库，融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萨克斯风慵懒绵长。

叶清然开车很稳，不急不躁，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你明天上午有事吗？”她忽然问。

“没有。怎么了？”

“下午三点，我来接你，去置办行头。”

陈默看了她一眼：“还真去啊？”

“不然呢？”叶清然侧头瞥了他一眼，“你明天晚上跟我去酒会，穿那件磨了袖口的西装？你是想让人家以为我包\养了个穷小子？”

陈默乐了：“你不是想包\养我来着？”

“那是之前。”叶清然目视前方，嘴角带着笑，“你不是拒绝了吗？现在你是我朋友，朋友得穿得像样点。”

“行，听你的。”

车子拐进老小区。

楼下的路灯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盏亮一盏灭。

叶清然把车停稳，拉上手刹。

车里安静了几秒。

“到了。”她说。

陈默解开安全带：“谢了，叶小姐。今天这顿饭，我记着了。”

“记着就行。以后慢慢还。”

陈默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陈默。”叶清然叫住他。

他回头。

“不请我上去坐坐？”

陈默愣了一下。

“我就想看看，能忍林家七年的人，住什么地方。”

叶清然解释，嘴角带着点笑，“放心，不干别的。坐五分钟就走。”

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陈默心里琢磨了一下。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矫情了。

他推开车门：“行，上来吧。不过地方小，别嫌弃。”

“不嫌弃。”

叶清然熄火，拔钥匙，跟着下车。

老小区没电梯，楼道灯还坏了两盏。

陈默摸出手机照亮，走在前面。

叶清然踩着小高跟，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噔噔噔的。

爬到五楼。

陈默掏出钥匙开门。

“吱呀——”

老式防盗门发出一声涩响。

屋里没开灯，但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能看清轮廓。

一室一厅，很小，但收拾得挺干净。

家具简单，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旧的，但一点灰尘都没有。

地上瓷砖擦得能反光。

“挺干净。”叶清然走进来，环顾一圈，目光在客厅扫过，“你收拾的还挺干净？”

“嗯。”陈默打开灯，暖黄的光洒下来，“平时我都会随手收拾下。”

叶清然走到沙发边，没坐下，视线落在茶几上。

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盒抽纸，一个遥控器。

没有女性用品，没有合照，甚至没有多余的生活痕迹。

“你前女友的东西，”她转身，看向陈默，“清理得挺快。”

陈默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本来就没多少。”他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她偶尔过来，不留东西。有些小物件，前几天我就打包扔了。”

叶清然挑眉：“前几天？订婚宴之前？”

“对。”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要在订婚宴上掀桌。”叶清然语气肯定。

陈默没否认。

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身体放松。

“不然呢？真给他们四百万？我爸妈的养老钱，填林家那个无底洞？”

叶清然点点头，拧开水，喝了一小口。

她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几秒，忽然笑了。

“看来你是真被伤透了。”她语气里带了点调侃，“我的机会是不是挺大？”

陈默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这女人，说话太直。

直得让人接不住。

叶清然也不在意，放下水瓶：“卫生间能用吗？”

“左边那间。”陈默指了下。

“谢了。”

叶清然起身，走向卫生间。

门关上。

陈默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今天信息量太大，他得缓缓。

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一千万到账，劳斯莱斯在地下车库，技能“精准洞察”还没试过。

正想着，卫生间里忽然传来水声。

哗啦啦——

不是洗手的声音。

是淋浴！

陈默瞬间坐直，眼睛瞪大。

卧槽？

不是借用卫生间吗？

怎么洗上澡了？

水声持续，淅淅沥沥，隔着门板，不算响，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清晰得有点挠人。

陈默喉结滚了滚。

他抓起手机，解锁，胡乱划拉着，想转移注意力。

点开微信。

消息列表多了几个红点。

有同事发来的问候，有朋友问今天订婚怎么样，还有人转发了一篇文章。

他点开那篇文章。

标题刺眼：《现实版陈世美！男子获五百万拆迁款，订婚宴当众抛弃七年女友，攀上富家女！》

内容颠倒黑白，把他说成见利忘义的小人，把林家塑造成苦情受害者。

评论区一堆不明真相的亲戚朋友在骂。

“陈默你这个陈世美！”

“薇薇那么好的姑娘你都不要，你良心被狗吃了？”

“攀上高枝了不起？祝你早日被甩！”

偶有几个帮他说话的，瞬间被喷成筛子。

陈默往下翻。

又看到林强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配文一篇小作文，声泪俱下。

底下共同好友的评论，清一色站林家。

“薇薇不哭，这种男人不值得！”

“心疼薇薇……”

“陈默以前看着挺老实，没想到是这种人！”

“肯定是那个富家女勾\引的！有钱就能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