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来。

那套“深海”西装上身，效果是颠覆性的。

深蓝近黑的颜色，将他原本偏温和的轮廓衬托得异常清晰深刻。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眉骨和鼻梁的立体感被面料流动的微光勾勒得淋漓尽致。

隐约的金丝纹理，在走动间若隐若现，贵气逼人，却又因剪裁的极度合身而丝毫不显浮夸。

肩线平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裤腿笔直利落。

他个子高，身材匀称，平时被廉价衣服掩盖的身形优势，此刻被这套高定完全释放。

头发随手抓了抓，没刻意打理，反而有种不羁的帅气。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入名贵丝绒剑鞘的利刃。

沉静，挺拔。

压迫感无声弥漫。

叶清然眨了眨眼。

脑海里冒出八个字——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衣服，把他骨子里被隐藏的气质，全给勾出来了。

“看够了？”陈默挑眉，语气和刚才她问他时一模一样。

叶清然回神，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还行。”她学他。

陈默乐了。

他走到她面前，并肩看向那面老旧的穿衣镜。

镜子里，男人高大挺拔，西装奢华内敛。女人明艳不可方物，礼服璀璨生辉。

站在一起。

意外的……登对。

叶清然看着镜子里两人并排的身影，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然后赶紧压下去。

“走吧。”陈默说，“我先下楼取个车。”

“取车？”叶清然疑惑，“你还有车？”

“朋友借我的。”陈默随口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叶清然看着他手里的钥匙，挑了挑眉。

劳斯莱斯的标。

她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下楼。

楼道里，有几个早起买菜回来的大妈，看见陈默和叶清然，眼睛都直了。

“哟！小陈啊！这是……”

“阿姨好。”陈默打了个招呼，没多解释，径直走过去。

大妈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看叶清然身上那条白得发光的裙子，半天没合上嘴。

“乖乖……小陈这是……中彩票了？”

——

与此同时。

林家。

林强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同城论坛。

空白。

刷新。

还是空白。

他皱眉，点进自己昨天发的那个爆贴。

【该帖子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删除。】

一行小字，刺眼。

“操！”

林强从床上弹起来，手指飞快操作，切到微信。

点开他转发文章的亲友群。

消息列表里，他昨晚发的那篇小作文和链接，显示着同样的提示：

【该消息已被删除】

他又点开几个本地八卦公众号。

昨晚那些推送“陈世美”文章的号，最新推送全是正常内容，昨天的文章像从未存在过。

林强脸色白了。

他冲出卧室，客厅里，林父林母也刚起，正拿着手机，表情茫然。

“妈！帖子！全没了！”林强声音发颤。

“我、我也发现了……”林母握着手机，手指发抖，“我早上想再看看评论，结果一点开，啥都没了！连我转发到家族群里的，都没了！”

林父蹲在墙角，闷闷抽了口烟：“我说了，闹太大不好……”

“肯定是叶清然！”林强眼睛赤红，咬牙切齿，“肯定是那个婊\子干的！她家有钱有势，封几个帖子还不简单？”

“那、那现在怎么办？”林母慌了，“咱们就这么算了？薇薇的名声怎么办？咱家的脸往哪搁？”

“算个屁！”林强一拳捶在墙上，咚一声闷响，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眼睛瞪得溜圆，像条疯狗。

“线上搞不了，咱们就线下搞！陈默那孙子住哪我知道！咱们直接找他去！”

一直沉默坐在沙发角落的林薇薇，猛地抬起头。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色蜡黄。

“你、你要去找陈默？”

“不然呢？”林强狞笑，嘴角咧着，“帖子没了，但事情已经传开了！他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咱们去堵他，让他给个说法！不给，就闹！闹到他单位，闹到他老家！看他怕不怕！”

林薇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林母已经站了起来，表情狰狞。

“对！去找他！让他给薇薇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还有那四百万彩礼，不能就这么算了！”

“妈……”林薇薇声音微弱。

“薇薇你别怕！”林母打断她，一把抓住她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妈和你弟陪你去！这次，一定要让陈默那小子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林父张了张嘴。

想劝。

看到老婆儿子那疯狂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

管不了了。

林薇薇被林母拽着站起来，身体僵硬。

她看着母亲脸上那种熟悉的、对金钱的渴望和狠厉，看着弟弟眼中报复的快意。

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愧疚，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也好。

去见他。

就当……做个了断。

地下车库。

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潮湿的霉味。

林家四人堵在单元门口，正打算上楼找人。

刚走到楼道口，却见陈默和叶清然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双方打了个照面。

同时停住。

空气瞬间凝固。

林强瞪大眼睛，看着陈默。

又看看陈默身边那个穿着耀眼白裙、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人。

目光再落到陈默身上那套明显价值不菲的西装上。

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一种被刺痛般的嫉恨。

林母的视线死死黏在叶清然身上，那眼神，像要扒下她身上那层裙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货色。

林父站在最后，低着头，不敢看陈默。

林薇薇站在最前面。

她看着陈默。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奢华合体的西装，沉静深邃的侧脸。

再看看他身边那个光芒四射、如同公主般的叶清然。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瞬间佝偻了身体，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

这才是真正的他。

离开她之后，本该有的样子。

可这七年，他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从来都是那副低声下气、唯唯诺诺的样子？

是因为她从来没让他抬起头来过吗？

“陈默！”

林强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跨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陈默鼻子上。

声音因为激动和嫉恨而扭曲。

“可算让老子逮着你了！穿得人模狗样，跟这婊\子要去哪儿快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