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
林强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他本以为陈默会沦为笑柄。
本以为叶清然会当众撇清关系,把陈默当弃子扔出去。
可叶清然那霸气的维护,那杯泼出去的酒,那句“我的男人”——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那个记者发来的消息:
“林哥,我刚把话传给旁边的人,结果被赵四爷的助理听见了,他骂我‘造谣生事’,还说要封杀我!这钱我退给你,你赶紧跑吧!”
林强眼前一黑。
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
碎了也好,反正里面全是坏消息。
他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后背死死抵着墙壁,浑身冷汗如雨下。
完了。
全完了。
他最后一丝翻身的希望,正在被陈默和叶清然联手,一点点碾碎。
林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本还做着“陈默求饶,林家重回巅峰”的美梦,此刻却像被一盆冷水浇透。
她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天杀的陈默!没良心的东西!你不得好死啊!”
可她那泼妇般的骂声,在奢华的宴会厅里显得如此可笑。
保安立刻上前警告:“再喧哗就请出去!”
林母还想撒泼,却被林父死死拉住。
林父哆嗦着嘴唇,满脸灰败。
他比谁都清楚——林家这次是彻底栽了,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
林薇薇则像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她呆呆地望着玻璃窗内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
那个曾在她面前低声下气,被她呼来喝去的男人。
那个她妈骂他、她弟嘲讽他、她自己都觉得他配不上她的男人。
此刻,他西装笔挺,从容自若。
与叶清然并肩而立,宛如神仙眷侣。
而她自己——
穿着从二手店淘来的廉价礼服,和林强、林母挤在阴暗的角落,像几只见不得光的臭虫。
悔恨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我没听林强的话……
如果当初我没在订婚宴上逼他要四百万……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陈默,生怕对上他冷漠如冰的眼神。
“姐!”
林强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嘶吼着,眼睛赤红,“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还有办法!我们——”
林薇薇猛地甩开他的手,泪水决堤。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连造谣都被压下去了,你还想怎样?!去杀人放火吗?!”
她的崩溃,让林强浑身一震,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
浑身冷汗如雨下。
——
此刻,顶层宴会厅。
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今晚是江州商会举办的年度慈善晚宴,汇聚了全城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散发着温暖而璀璨的光芒。
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和雪茄的味道。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莅临今晚的慈善盛典。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件拍品的竞拍——”
主持人声音洪亮,拉开了拍卖的序幕。
第一件拍品是一条蒂芙尼的钻石项链,起拍价五十万。
几轮竞价后,被一个房地产老板以一百二十万拿下。
叶清然坐在主桌,兴致缺缺地晃着酒杯。
这种级别的拍品,入不了她的眼。
陈默坐在她身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点评两句:“这钻石切工一般,溢价太高了。”
叶清然瞥他一眼,嘴角微扬:“你懂得还挺多。”
“略懂。”陈默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动作自然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第二件拍品是一幅当代名家的山水画,起拍价八十万。
竞价激烈,最终被一位收藏家以两百万拍下。
第三件拍品是一块百达翡丽手表,起拍价两百万,最终被赵四爷以五百万拿下。
赵四爷拿着手表,笑呵呵地朝叶清然这边举了举杯:“叶总,这块表不错,送您家这位陈先生正合适啊!”
叶清然淡淡一笑:“赵老说笑了,他不喜欢戴表。”
“哦?”赵四爷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陈先生品味独特啊。”
陈默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赵四爷这是在试探他。
——
“接下来,让我们进入今晚的压轴环节!”
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
全场灯光暗了下来。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一块半人高的灰扑扑的石头,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头表面粗糙,皮壳表现很差,甚至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纹。
台下一片哗然。
——
“这是什么?一块破石头?”
“商会压轴的就是这个?”
“这不是搞笑吗?”
主持人似乎早有预料,微笑着解释道:“各位稍安勿躁。这块原石名为‘天眼’,来自缅甸老坑,虽然表皮表现……呃,比较内敛,但它是今晚特意挑选出来,为山区儿童募集善款的‘盲盒’拍品。起拍价,五百万!”
五百万?
对于这块看起来像建筑废料的石头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就在这时,商会请来的首席鉴宝顾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走上台。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对着麦克风摇了摇头。
“根据我的经验,这块原石皮壳松花表现极差,裂纹深入肌理,里面有大概率是‘砖头料’,甚至可能连翡翠都不是,就是块普通的石头。但如果出货了,那就是极品!只不过卖家却是花了三千万购入,如今算是打折销售了。”
专家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众人的兴趣。
“我就说嘛,废料。”
“谁买谁是大冤种。”
“三千万买的,五百万起拍?这卖家亏到姥姥家了。”
角落里,林强看着台上那块石头,突然嗤笑一声。
声音大得周围人都能听见。
“哈!这种破石头也敢拿出来拍卖?主办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要是有人买,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他身边的林薇薇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台上的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