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上。
“看来,今晚的压轴要冷场了。”叶清然轻声叹了口气。
“未必。”
陈默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叶清然转头,只见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视野中,那块灰扑扑的原石不再是废料。
而是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
视线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石皮,直接看到了里面——
那是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翠绿,正静静地蛰伏在石心深处。
种老,水足,色阳。
极品帝王绿!
而且体量惊人!
陈默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这块料子,要是切出来,最少值三个亿!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有说话。
而是突然站起身,走到叶清然身后。
俯下身。
嘴唇几乎贴在了叶清然的耳垂上。
“你……你说什么?”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陈默没有退开。
反而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覆盖在她拿着竞拍号牌的手背上。
“我说,那是今晚最大的漏。”
陈默看着她迷离的双眼,目光灼灼。
“三个亿,都打不住。”
叶清然愣住了。
三个亿?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她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可看着陈默那双深邃自信的眼睛,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
她心中的理智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你确定?”
叶清然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
“不能百分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陈默握紧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坚定。
叶清然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
“既然你这么肯定,我们就举牌了!不论多少钱我帮你付!如果赚了,我只要成本,如果赔了,算我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做我男朋友?”
陈默挑眉。
“就这?”
“就这!”
“成交!不过,我还有点钱,如果有需要的话,问你要!”
陈默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还有这好事儿?
钱色双收啊!
他站直身体,从容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竞拍号牌。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陈默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号牌。
表情平淡,仿佛出的不是几百万,而是几块钱。
“六百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哗——
全场炸锅。
“六百万?那小子自己出钱?”
“他不是叶总的小白脸吗?哪来这么多钱?”
“拆迁款?他家不是只有五百万吗?”
“疯了疯了,都是疯子。”
角落里,林强听到这个数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六百万!陈默哪来六百万?他家的拆迁款不是才五百万吗?他全拿出来了?这个赌徒!疯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林薇薇吼:“姐!你看到没?他跟着那个富婆学坏了!拿全家的钱去赌石头!这种男人,当初退了婚是你走运!”
林薇薇没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个从容举牌的男人。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如果他现在还是她男朋友……
那六百万,是不是也有她一份?
赵四爷笑呵呵地举牌:“七百万。陈先生好胆色,老头子陪一手。”
这块原石,其实就是他曾经用三千万买下来的。
如今五六百万就卖了,多少有些心疼。
既然有人想要拍,他也刚好抬一抬价格。
陈默看了赵四爷一眼,微微点头,再次举牌。
“一千万。”
声音依旧平淡。
仿佛他出的只是一个数字,而不是一千万现金。
全场死寂。
赵四爷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陈默看了几秒,随即苦笑一声,放下牌子。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头子服了。”
他见陈默势在必得,似乎不论他出多少,陈默都会加价。
不过,这块石头本来就是他的,他研究了很久,不值一千万。
要是在继续抬价,传出去就不太好看了。
一千万的拍卖价格,他也相当满意了。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一千万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陈默放下号牌,手心微微出汗。
一千万。
系统给的一千万,转眼就出去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块石头里,藏着三个亿。
叶清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哪来这么多钱?拆迁款不是五百万吗?”
陈默侧头,对她笑了笑:“秘密。”
叶清然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眼神复杂。
有幸灾乐祸的,有不可思议的,更多的是一种看冤大头的唏嘘。
“一千万,买块砖头料……这小年轻怕是看走眼喽。”
“年轻人嘛,为博红颜一笑,洒洒水啦。只是这代价,有点大。”
“我看是那个陈默被叶总撺掇的,上头了。”
议论声低低嗡嗡,像一群苍蝇。
叶清然坐在主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默站在她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他在看那块石头。
不,是在看石头里面,那团蛰伏的、浓艳欲滴的翠色。
“现在,我们将为陈先生现场切开这块‘天眼’原石,让大家一同见证!”
主持人声音亢奋,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赌石师傅已经就位,巨大的水切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刀片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切割,是赌石最刺激,也最残忍的环节。
一刀下去,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师傅,从侧面,擦个窗。”
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赌石师傅看了眼陈默,见他气定神闲,便点点头。
刀片对准原石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凸\起,缓缓压下。
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混着冷却水,石粉四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石头。
角落里。
林强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无声地念叨。
“垮!垮!垮!最好切出个狗屎地!”
林薇薇死死咬着下唇,血丝渗了出来。
她心里涌起一股恶毒的期待。
切垮它!
让陈默当众丢尽脸面!
让那一千万打水漂!
这样……这样她心里才能平衡一点点。
第一刀,很薄。
石片落下。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质地。
“啧,白肉。”
“种粗,底子脏。”
“完了,这一千万打水漂了。”
叹息声,惋惜声,还有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在场中弥漫。
叶清然睫毛颤了颤。
陈默搭在她椅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急。”
他声音沉稳,“好货沉底。”
“继续。”陈默对师傅说。
师傅换了个角度,第二刀,切深了些。
依然是一片灰白,夹杂着黑色的藓。
“垮了,彻底垮了!”
“藓吃绿,没戏了!”
“年轻人,节哀啊!”
赵四爷摇摇头,端起茶杯,不忍再看。
但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还好没继续抬价,一千万卖了,不亏。
林强差点笑出声,用力掐着自己大腿才忍住。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默像条丧家之犬,被叶清然一脚踢开的场景。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狂!
陈默面不改色。
他走到原石旁,用手指在石皮上轻轻敲了几下。
然后指着一道看似最致命的裂绺旁的位置。
“师傅,从这里,切。”
“陈先生,这……”师傅犹豫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裂太深,从这切,可能整块料子都碎了。”
“切。”陈默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