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然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这个男人,赌性比她想象中还大。
水切机再次轰鸣。
刀锋沿着那道狰狞的裂绺,缓缓切入。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磨人心肺。
陈默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系统是说了有帝王绿,但这玩意儿要是切歪了,万一真碎了……
那他就是一千万买个教训了。
不过,他信系统,更信自己。
咔嚓。
一声轻响。
不是机器声,是石头自然裂开的声音。
一小块石皮脱落。
清澈的冷却水流过切面。
然后——
一抹鲜艳到极致的、生机勃勃的绿色,猛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绿色,浓、阳、正、和。
像一汪化不开的春水,又像深潭中最幽静的碧玉。
在灯光下,流转着莹润通透的光泽,没有一丝杂质。
“卧……卧槽?!”
“绿!出绿了!”
“这水头……这颜色……帝王绿?!!”
“快看!满色!全是绿!”
短暂的死寂后,全场爆炸了!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疯狂地往前涌,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有人撞翻了酒杯,有人踩到了旁边人的脚,但没人顾得上。
赌石师傅手都在抖,赶紧浇水,小心翼翼地将切面完全展现出来。
窗口不大。
但那抹帝王绿,已经霸道地宣告了它的存在。
种老,水足,色阳,而且是罕见的玻璃种!
更重要的是,从窗口看进去,绿色吃得很深,这很可能是一块……满色料!
“帝王绿!玻璃种帝王绿!”
“暴涨!超级大涨!”
“一千万?这窗口表现,至少值三千万!”
“要是满色……不敢想!”
专家蹭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冲到台前,拿着强光手电的手都在哆嗦。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他对着窗口照了又照,看了又看。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发颤,对着麦克风喊道:
“玻、玻璃种帝王绿!色阳,水足,地子干净!从窗口看,色带深入,至少……至少能出三副镯子,加上蛋面、挂件……初步估价,不低于……两个亿!”
轰——!!!
两个亿!
一千万变两个亿!
二十倍!
这还不是最终价,如果里面真是满色……
所有人都疯了。
羡慕,嫉妒,震撼,难以置信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默和叶清然身上。
叶清然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那片惊心动魄的绿色,又缓缓转头,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陈默。
心脏,砰砰砰,跳得像要炸开。
不是因为这价值两亿的翡翠。
而是因为,这个男人,他说对了。
他精准地,在一堆废料里,找到了真正的宝藏。
这种被绝对信任,并得到惊人回报的感觉……
让她浑身发麻。
陈默对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怎么样,叶总,我这小白脸,还合格吗?”
叶清然没说话。
她突然伸手,用力握住了他搭在椅背上的手。
握得很紧。
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
陈默反手,将她微颤的手完全包在掌心。
一切尽在不言中。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从角落猛地炸开!
林强双眼血红,面目狰狞,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猛地推开身边阻拦的人,疯狂地朝台上冲去!
“假的!都是假的!陈默!你他妈作弊!这块石头是你的托!你和拍卖行勾结!骗钱!你们骗钱!”
他一边嘶吼,一边伸手想去抓那块切开的原石。
那架势,像是要把那抹绿色抢到自己手里。
“拦住他!”保安队长厉喝。
几个保安立刻扑上去,死死将林强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这些看门狗!知道我是谁吗?那翡翠是我的!陈默偷了我的运气!那本该是我的!”
林强在地上疯狂挣扎,涕泪横流,声音扭曲变形。
“姐!妈!你们说话啊!那翡翠是我们的!陈默是我们林家的女婿!他的东西就是我们的!”
林母也想往前冲,被保安拦住。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没天理啦!抢我们家的翡翠啦!陈默你个丧良心的,拿我们林家的钱买的石头,开出翡翠想独吞!大家都来看看啊!”
嚎了半天,没人看她一眼。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块帝王绿,没人关心一个撒泼的老太太。
林父捂着脸,蹲在地上,身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林薇薇没有动。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对紧握双手的璧人,看着那块价值连城、绿得刺眼的翡翠。
耳边是弟弟疯狂的叫骂,母亲撒泼的哭嚎。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离她好远。
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她曾经,离那个创造奇迹的男人,那么近。
近到触手可及。
可现在,他站在云端,手握亿万财富,身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而她和她的家人,成了这场奇迹下,最丑陋、最可悲的背景板。
成了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后悔吗?
悔得肠子都青了。
恨吗?
恨得心都在滴血。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和绝望。
她知道,她和陈默,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是云泥之别。
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保安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嘶吼挣扎的林强拖出了宴会厅。
林强还在喊:“陈默!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那翡翠是我的!”
没人理他。
大门关上,声音隔绝。
林母的干嚎也渐渐变成了无力的呜咽,被“请”了出去。
林父扶着失魂落魄的林薇薇,踉跄着离开。
林薇薇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正和叶清然说着什么,两人都在笑。
那笑容,她从来没见过。
不是在她面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是被她妈骂时那种隐忍的苦笑。
是一种从容的、自信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咬紧嘴唇,转回头,跟着父亲走了出去。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
宴会厅重新恢复了秩序。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宴会本身上了。
他们看着陈默,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蔑、审视或好奇。
只剩下一种东西——
敬畏。
对财富的敬畏,对眼光的敬畏,对……神秘背景的敬畏。
能一眼看穿“天眼”价值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小白脸?
赵四爷站在台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嘴角微微抽\、动,眼皮跳了几下。
这块石头,是他三千万买的。
研究了大半年,找了好几个专家看,都说垮的概率大。
他咬咬牙,打折处理了,起拍价五百万。
原本想着,能回点血就回点血。
结果——
一千万被陈默拍走了。
然后切开,帝王绿。
两个亿。
也就是说,他赵四爷,三千万买的石头,研究了大半年没敢切,最后一千万卖了。
卖完人家一刀下去,变两个亿。
他血亏一亿九千万!
赵四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到底是混了大半辈子的人,很快就平复下来。
他端着酒杯,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走到陈默面前。
“陈先生!恭喜!恭喜啊!真是英雄出少年,不,是慧眼如炬!老朽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赵老客气了,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赵四爷举起杯,“来,老朽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