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然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的右手拿起来,手指摸过他的指关节。
骨节分明,皮肤下面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茧。
“你之前没跟我说过你会这个。”
“之前没机会。”
叶清然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颊,停了一秒。
“好。”
她放下他的手,转身拿起手机。
“我姐夫的弟弟是海城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姓秦。我给他打电话。”
“我已经发了。凌晨五点半,我把林强购买违禁药品的交易记录、小号搜索记录、还有面包车的车牌信息,打包发给了秦副队长。他回复了。”
叶清然转过头。
“回什么?”
陈默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秦凯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证据充分,已立案。便衣会在江天一色周边布控。你要自己上?”
陈默的回复也只有一行字:
“我要他亲手把刀递到我面前。”
叶清然看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依赖的笑。是那种——看着自家男人干了一件漂亮事的、带着一点骄傲的笑。
“你早就打算好了。”
“我说了,今天上午去收账。”
叶清然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衬衫,一条深灰西裤。动作干脆利落。
“我今天跟你一起去。”
“你——”
“我不坐你的车。我在警方指挥车里。”叶清然转过身,眼神很认真,“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要我去公司等消息,我会疯。”
陈默看着她。
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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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半。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从“江天一色”地下车库驶出,沿着滨海大道向东开。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点开了系统界面。
【信息捕手】的追踪面板上,一个红点在五公里外开始移动。
林强的手机信号。
目标方向:滨海大道中段——江天一色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陈默关掉面板,点开音乐。
车里响起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张学友的《只想一生跟你走》。
他跟着哼了两句,调子不太准,但节奏很稳。
与此同时,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滨海大道中段一个废弃加油站旁边的岔路口。
车里。
林强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支针筒。淡黄色的液体在针管里晃动。
后座坐着两个人。
一个光头,脖子后面纹了一条青龙,正用指甲刀磨指甲。另一个瘦高个,眼睛很小,不停地眨,手里捏着一把折叠刀。
“他真会走这条路?”瘦高个问。
林强舔了舔嘴唇。
“他每天早上都要去市区,这条路是必经的。而且他一个人开——我蹲了三天,每次都一个人。”
光头把指甲刀收起来,拿过针筒看了看。
“这东西打了,多久能倒?”
“十几秒。呼吸道会麻,他说不了话,然后就软了。你们把他拖上车,我开车。到地方再拍。”
瘦高个眨了眨眼。
“拍完真给两百万?”
“他家拆迁拿了五百万,现在又傍上个富家女,身上随便一件衣服就值几十万。”林强咬着牙,“两百万对他来说是毛毛雨。但我得拿回我应得的。”
光头和瘦高个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林强把针筒收进外套口袋,手指在里面摸到了一张纸条。
那是他妈昨晚塞给他的——“强强,你走投无路了,妈就你一个儿子。不管你做啥,妈都站你这边。”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脚下。
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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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十分。
劳斯莱斯驶入滨海大道中段。
这段路因为旁边有个施工停滞的海景楼盘,车流量很少。道路一侧是山体,另一侧是海。
陈默的系统面板上,红点和他自己的蓝色定位几乎重叠。
他关掉音乐。
车速从八十降到六十。
前方两百米,废弃加油站的岔路口,一辆灰色面包车的车头探出来半截。
陈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按下蓝牙耳机。
“秦队,看到目标车辆。海A·8K7L3,灰色面包车,正在驶入主干道。”
耳机里传来秦凯压低的声音。
“收到。两辆便衣在你后方八百米。对方截停你之后不要立刻动手,等他们把凶器亮出来,我们这边就抓人。”
“明白。”
陈默挂断。
灰色面包车从他右侧的岔路口冲出来,一个急刹,横在了劳斯莱斯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陈默踩下刹车。
劳斯莱斯平稳地停住。
面包车的侧门被猛地拉开。
林强第一个跳下来,手里攥着那支淡黄色的针筒。光头和瘦高个紧随其后,手里各握着一根甩棍。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没熄火。
他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林强向自己走过来。
林强的眼眶发红,不知道是熬夜还是嗑了什么东西。他走到劳斯莱斯车头前,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
“陈默!下车!”
声音在空旷的滨海大道上传出去很远。
陈默没动。
他靠在驾驶座上,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拿起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准车窗外。
林强绕到驾驶座一侧,用针筒敲着车窗玻璃。
“你他妈聋了?下车!现在下车我还能让你少受点罪!你敢报警——”
车窗降下来三公分。
陈默的眼睛从那条缝隙里看着他。
“林强。”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很淡。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强愣了一下。
光头已经冲到车窗边,手里的甩棍举起来,吼道:“别跟他废话!开门!不然砸窗——”
陈默熄了火。
然后他推开车门,站起来。
林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陈默穿着一件黑色T恤,深灰长裤,站在劳斯莱斯旁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光头举起甩棍。
“把手举起来!跪下!”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瘦高个从另一侧绕过来,折叠刀弹开,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们两个人,你一个人。你觉得自己能打?”
陈默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强手里的针筒上。
“林强,我再问一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强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更强烈的羞恼和愤怒。他上前一步,针筒对准陈默的脖子。
“你他妈还跟我装?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穷鬼!没有我姐,没有我家逼你,你他妈能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