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像是被一辆车撞了,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后背砸在面包车的侧门上,哗啦一声,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折叠刀掉在地上,转了两圈,停住了。
林强站在原地,手里的针筒还举着,但手在剧烈发抖。
陈默把甩棍随手扔在地上,转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替老天爷收了我欠你们家的?”
他往前走一步。
林强往后退一步,后腰撞在劳斯莱斯的车头上。
“陈默——你你敢动手我——”
“我没动手。”陈默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在正当防卫。”
远处,警笛声骤然响起。
两辆黑色SUV从后方冲出来,车门打开,四五个便衣警察蜂拥而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证件亮出来。
“警察!全部不许动!”
林强的手终于松开了。
针筒掉在地上,滚到陈默脚边。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脚把它踢到一边。
秦凯走过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光头和瘦高个,又看了一眼靠在车头上一脸呆滞的林强,最后看向陈默。
“你说的‘让他把刀递到我面前’——就是让他真刺过来?”
“嗯。”
“然后你一个人打三个?”
“两个拿棍的,一个拿针的。”陈默纠正了一下,“不算什么。”
秦凯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走向林强。
“林强,你涉嫌绑架勒索、非法持有违禁药品、袭警——哦不对,是袭击见义勇为群众。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手铐咔嚓扣上。
林强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地上。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血红,对着陈默嘶吼。
“陈默!你他妈玩我!”
陈默低头看着他。
“七年了。你们家每一个人都在玩我。”他的声音很平,“现在轮到我玩一次,你有意见?”
林强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两个警察把他架起来,押向警车。
秦凯走到陈默身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车头上的手印擦一擦。这么贵的车,别留印子。”
陈默接过纸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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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外,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里。
叶清然坐在后排,面前的平板上是便衣无人机传来的实时画面。
她看着屏幕上的陈默——站在清晨的阳光里,拿着一块纸巾,认真地擦着劳斯莱斯的引擎盖。
旁边的秦凯似乎在跟他确认笔录细节,他一边擦一边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刚在排队买早餐。
叶清然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她低下头,拿手指按了按眼角。
然后抬起头,对着前排的助理说了一句话。
“回公司以后,让法务部准备一份材料。”
“什么材料?”
“林强绑架未遂、林家历年勒索陈默的证据、以及他们在网上造谣的全部记录。”叶清然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要让林家所有想翻盘的人——林母、林强,包括那个还在写小作文的林薇薇——全都收到法院传票。”
助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安排。
叶清然重新看向屏幕。
陈默已经擦完了车,正抬头看向无人机的方向。
他好像知道她正在看。
他笑了一下,抬起右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叶清然笑了出来。
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她用指尖把它抹掉,对着屏幕骂了一句。
“陈默,你混蛋。”
然后她关掉平板,对司机说。
“跟上警车。去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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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越过海平面,把整条滨海大道染成一片金色。
灰色面包车被拖车拖走。
劳斯莱斯重新启动,跟在前方的警车后面。
车里。
陈默的手机响了。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行加密号码。
他接起来。
“陈先生,您处理得很漂亮。不过提醒您,陆景川的人今天上午会到海城,带着魔都那边开出的条件,准备逐一拜访叶氏的核心供应商。”对方顿了顿,“您收完七年的账,该收另一笔了。”
陈默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慢慢弯起来。
“来的正好。”
他挂断,踩下油门。
劳斯莱斯在金色的阳光里,驶向城市中心。
——
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着,墙壁上的单向玻璃映出林强扭曲的脸。他的手铐被固定在铁椅的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没有绑架!我就是去找他理论!他欠我家的钱——”
秦凯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还有那支淡黄色针筒的检验报告。
他把报告往前推了推。
“丙泊酚,兽用,剂量15毫升。林强,你知道非法持有并使用违禁药品意图伤害他人,这一条能判几年吗?”
林强的嘴唇哆嗦着。
“那是……那是别人给我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说的是这个‘别人’?”
秦凯把另一张纸推过来。
那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乱码ID的头像,十六次通讯记录,最后一句话写着——“按我说的做,两百万一分不会少。但你记住——别多嘴。”
林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再加上这个。”
秦凯从证物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指纹粉末。
“这是在面包车后座发现的。瘦高个已经交代了,这把匕首是你给他的。你说过一句话——‘如果陈默敢反抗,就往他腰上捅’。”
他把证物袋放在林强面前。
“绑架未遂、非法持有管制刀具、教唆他人故意伤害、非法购买并使用违禁药品——数罪并罚,起步十年。”
林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年?!”
他猛地挣动手铐,铁链哗啦作响,整个审讯室都是金属撞击的回音。
“我没想杀他!我就是想拿回我的钱!他欠我的!他他妈欠了我们家七年的——”
“他欠你家什么?”
秦凯的声音很平,但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钉在林强脸上。
“七年间,陈默的工资卡在你妈手里,每月发薪日只留五百块。你们从他身上拿了至少八十万。拆迁款五百万,你妈开口就要四百万彩礼,多出来的一百多万是给你买车娶媳妇的。”
他把一张银行流水单推过去。
“林强,从一开始,不是他欠你家,是你家欠他的。”
林强的嘴张着,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声音。
秦凯站起身,对门口的警员点了点头。
“带走吧。明天送看守所,等检察\院批捕。”
两个警员走上前,解开固定在铁椅上的手铐,把他架起来。
林强被拖着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声音像被撕开的破布。